嚎叫,气定神闲的将陆小凤的胡子细细的按照原来的形状抹在帕子上,然后小心的包好——她不会承认,自己可是看这个男人的胡子不顺眼很久了。
“叫唤什么,给你补眉毛不得用毛发么?你浑身上下还有哪儿的毛比你的胡子更你的眉毛?”黄蓉气定神闲的开始调配胶水,又一边不忘插刀陆小凤。
是了,陆小凤之所以号称是“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便是因为他的那两根胡子修剪的和他的眉毛一模一样。
这个时候的玉卿久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去,她下了楼,一边帮着黄蓉托着有些重的她用来调制粘眉毛用的鱼胶的玉钵,一边对陆小凤调侃道:“看你能把你那胡子修成这个样子,想来也该是个修眉高手,怎么就能把自己的眉毛画成那个鬼样子?”
“胭脂都不知道该怎么涂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陆小凤被再度嘲讽,终于忍不住扯着嗓子跟玉卿久杠了一句。
说起这个,便是玉卿久及笄的时候的一桩窘事了。
那时候玉卿久及笄,叶英觉得小徒弟也大了,该有些女孩子用的东西了,于是他想了想,便在江南最好的胭脂铺子提前了大半年给小徒弟订了一套胭脂。
师父送的东西玉卿久就没有不喜欢的,她拿着那套好看的胭脂翻来覆去的看,最后还撒娇的让她师父父帮她涂一下,看看好不好看。
叶英对小徒弟近乎是有求必应,特别是这种微末小事,又哪里值当他的卿卿放软了嗓子去求。于是叶英便拉着人在桌边坐下,掀开一罐胭脂,用胭脂铺送的小粉扑细细的帮玉卿久涂抹。
大庄主也是艺高人胆大,不管当时的光线情况下玉卿久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不说,还直接选了那一套胭脂之中最红的那块,而且还不知道上脸之前要在手上匀一匀。如此这般……玉卿久很快就悲剧了。
一般来说,男人说一个女孩子丑,那是因为他当时的心情。女人说一个女孩子丑,那是因为各人的品味。可是小孩子说你丑……那你就是真的丑了。
玉卿久这辈子还没想过自己会和“丑”字沾边,更没想过自己顶着那一张脸出门,竟然直接把庄里最新来、也是最小的小黄叽吓哭了。当那孩子抹着眼泪一边喊“大师姐被妖怪吃掉了”一边往小顾那里跑的时候,玉卿久还是反应了半晌才隐约怀疑——这小崽子说的妖怪,不是指的是她吧?
她后知后觉的照着水面看了看,然后忽然就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其实玉卿久很想问一问,到底是什么给了她师父父错觉,觉得胭脂这玩意是该涂抹到整个眼眶上的?哪怕他涂了她满脸她也不会说什么啊?
险些被水面上那个眼眶周围一大片红,而且这红还红的一深一浅的人吓到,玉卿久缓了半晌才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其实她师父父也不是无所不能。可是她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失望,反而……更喜欢师父父了。这种小小的不足让他染上了烟火气,也让玉卿久觉得越发的真实。
这个事情唯一不那么温馨的后续,大概就是玉卿久这幅样子还开怀大笑的场景被陆小凤见到,陆小凤没像是小黄叽一样被吓哭,却在很长一段时间之中都用一种特别怜悯的目光看着玉卿久,还小心翼翼的对她说自己可以介绍几个红颜知己给她认识,都是上妆妙手——所以大小姐,求您千万被不会化妆瞎画,平白糟践了自己的那张好看的脸。
黄蓉的动作很快,她从陆小凤那里套出自家玉哥哥的这件趣事的功夫,就已经帮陆小凤将胡子整齐的黏贴成了他新的眉毛。
满意的端详了一眼自己的杰作,确定再无半点不好的小细节,黄蓉才擦了擦手,不无得意的说道:“好了,这鱼胶方子是我爹爹特地研制的,不怕水,等彻底干了之后你就是洗脸沐浴都不妨事,待到你眉毛自己长出来,就用这玩意将它洗掉就好了。”
说着,黄蓉递给了陆小凤一个细长瓷瓶,陆小凤拨开细细嗅了嗅,只嗅到了一股清凉药香。
“你爹可真是个人物。”陆小凤诚心实意的称赞道。
“那是。”这话算是说到了黄蓉心坎里,顿时,小姑娘有些得意的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庄主有的时候,让人觉得他太寂寞了。
世人皆醉我独醒,这是在乱世是保全一个家族、守护一方山水的必要品格。然而如今这里的“大安”,终于是一派祥和之地,虽有波澜,到底没有凶险。所以,就希望大庄主可以松快一些,不再将那些沉重的担子死死压在自己身上吧。
他要走下神坛,要学会相信自己的徒弟,要体会这世间除了“承担”之外的千百种滋味。这才是,叔让他离开大唐,来到这里的意义。
☆、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