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养出畜生来的,又是什么!我现在做的,和你当年对大伯做的有什么区别!要不然你就大意灭亲,看着你唯一的儿子去挨枪子吧!”
吴启航气的浑身都在颤抖,抬起拐杖往那年轻人身上抡,年轻人不敢硬抗,往后躲了躲。吴启航一个踉跄,年轻人又要过来扶,却被推到了一边。随后吴启航不论他再怎么恳求,都没有理睬,重重地敲了一下拐杖之后,直接转身进了内堂。
画面到此结束,周洛熙暗叹,这一出家庭伦理剧,还真是乏善可陈。
然而她心里此刻颇为不好受,很显然她知道了一件即将发生的刑事案件。然而如今明知道犯人是谁,却完全没权力,更没理由去制止。
一个还没有犯罪的杀人犯,究竟该不该受到惩罚?该不该被限制自由?这真是一个令人头秃的问题。
兄弟中不得宠的那一个,杀了得宠的,最终被流放,这是自有人类以来,最古老的原罪。周洛熙想起了圣经中的故事,那位最早的凶杀者。
只可惜,她不是上帝,而眼前的这位,恐怕也没有办法再生育新的孩子来弥补自己失去的继承人了。
这一次,倘若预知成真,最后的既得利益者恐怕就是那位一直游离在外的吴若锦了。
也许正是天道好轮回,倘若当年她父亲的死真的吴启航的插手,那如今兜兜转转,他失去了两个儿子,又要把经营了十几年的财产又拱手让给人家唯一的女儿,当真是报应不爽。
再抬眼对上那带着探究之意的眸子,周洛熙却自那狠厉之中品出了些悲哀的味道。她面上露出一个点到为止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您的运势如今带着煞气,自身近些日子内不会有问题,但恐怕……会冲撞到亲近之人。”
吴启航皱起的眉头,显然并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虽然他其实想知道的,并非是关于这个,然而却也不得不重视。
老话说的好,请神容易送神难,他虽然是半信半疑,却没有再说什么,而且还是付足了卦金,恭恭敬敬的叫人将周洛熙送了出去。
而周洛熙在怀揣着巨款走出了吴家的院落之后,第一时间就是找了个公用电话,去给于泽川留了条消息。
在她独自一人去吴家时,于泽川也没闲着,关于吴氏集团所有能查到的相关资料,现在都在他的桌子上。
吴启航人到中年,身体不好,这是瞒不过他家里人的,他若是直接找人去套话,也方便得很。
这个目标自然不会是小锦,她过于敏感,又依赖自己,倘若因为自己随口一问就主动要回吴家趟这趟浑水,那岂不是害了她?
而且上次和周洛熙讲述完这一切之后,虽然没有给她任何建议,可是他却在自己梳理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不小的问题。
小锦对自己的执着,确实是有些过分了。可是他虽然平时会装作不解风情来挡麻烦,可也不真的是个榆木脑袋,爱情还是别的什么,他总还分得清。
所谓青梅竹马,相濡以沫,真的算下来,远没有那么不可取代才对。
虽说他当时在初中毕业的那一个暑假,几乎是每天都在家陪着这个小姑娘,然而她之所以能一直留在于家,自己根本没出过力。
那时候的于泽川也不过才十来岁,当家作主留她长住的是他母亲。
而在后来他始终没能从母亲口中得到想要的“真相”之后,关系很快就降到了冰点,甚至扬言这案子一日未查明,便一日不回家。在高中三年,几乎都在学校宿舍里,假期也没怎么回来过。
他之前还觉得,也是是因为自己几乎是她生命中唯一的一个同龄人,所以才会如此依赖,可是如今却觉得有些问题,这种情感来的莫名,令人捉摸不透。
这时候,他就情不自禁地又想起了另一个人来,“我好歹也是救了她两次命,也没看她对我依赖个一星半点儿,这人跟人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
虽然是抱怨,然而他自己都未曾察觉,此刻他的眼神中是难得的温柔,嘴角也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