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一楼, 秦氏的一支旁系在锦都置的产业, 生意虽比不得京华楼, 但因着秦氏的关系,在锦都城里也还算是比较阔气的酒楼了。
徐问蕊怀揣着那个香囊, 缓步走进归一楼, 身侧没带一个随侍丫头。
掌柜的迎上前去, 笑着招呼道:“请问姑娘需要些什么?”
徐问蕊没说话,只拿出那香囊给掌柜的瞧了一眼, 那掌柜便心领神会, 亲自领着她去了楼上雅间, 为她斟满了茶水, 恭敬道:“请姑娘在此稍等一会儿。”
徐问蕊点头应好,掌柜的这才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 一壶茶水用尽, 雅间方才合上的门又被人缓缓推开。
徐问蕊抬眼去望来人,正是一身朱色外袍的璋王。
徐问蕊微微一愣, 她倒是没想到璋王会亲自来此,忙起身行礼:“臣女见过璋王殿下。”
季郕璋眉间有阴郁之色笼罩,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三两步走到桌旁坐下, 至始至终都未正眼看她, 开口的声音也是冷冷的:“你可是想清楚了?”
向来传闻璋王性情乖戾、不近人情,徐问蕊倒也没指望这位璋王殿下能给自己什么好脸色,只微微抿了抿唇, 点点头:“想好了,只是……”
“只是什么?”季郕衍正欲倒茶的手微微一顿,面上闪过一丝不悦和阴鸷。
徐问蕊知道璋王是个不好惹的角色,但她只有这一次机会,故而还是壮着胆子道:“臣女有一个条件。”
季郕璋这次倒将目光看向了徐问蕊,他眯了眯眼:“你想和本王谈条件?”
察觉到了季郕璋目光中的危险之意,徐问蕊急忙跪下,低下头,伏着身子:“不论殿下要臣女做什么,臣女都义不容辞,臣女只望在事成之后,殿下能留太子殿下一条性命。”
季郕璋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冷笑一声,道:“留着他的命做什么?等他东山再起之后再来和本王作对?”
徐问蕊脸色一白,又在地上重重磕了几个头:“不会的不会的,殿下你可以……可以废了他的武功,臣女会带着他远走高飞,会看着他,再不踏入皇城半步!臣女……臣女只有这一个请求,还望殿下成全。”
季郕璋斜睨了一眼面前跪着的不知好歹的女人,正欲再出言讽刺几句,又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嘴角竟向上勾了勾:“那如果……本王将他整成一个残疾的废人呢?你也愿意守着他?”
徐问蕊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之意:“只要他还活着,臣女必会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哈哈哈哈……倒还有趣,本王答应你便是,待本王登了宝座,定将你赐给那废物。”
徐问蕊埋着头,低声道:“多谢殿下。”
……
穆帝旨意下达后的第一时间,太后便派人写了季郕衍和云槿洛的八字去太常寺卜卦求吉日了,有着太后的督促,太常寺怎敢怠慢?一下便卜了好几个日子出来,但考虑到既是太子成婚,前期自然需要一些时间来准备,便欲将日子定在四月初六,太后一听还得再等近两个月,说什么也不同意,将太常寺所卜出的日子放在一起看了看,指尖微微一点,便选了个最近的,二月初二。
太后铁了心要二月初二,谁敢推到三月初三?不肖说还有近半个月的时间,便是只剩一天的时间,内廷司也得妥妥帖帖利利落落地把太子殿下册妃礼上需要的东西给置办好。
按照翎朝的规矩,太子妃入府之前,都需要有一位宫中资历深的嬷嬷亲自指导教习宫廷礼仪,云槿洛自然也不例外。
婚期定下后的第二日一早,她还在床上趴着,便被外祖母唤醒,说是宫中来了人要教她宫礼。
云槿洛自小在行云谷中长大,虽知尊老爱幼和人前人后的普通礼节,但对宫中繁琐的礼仪却是一窍不通,在这位桂嬷嬷来之前,她竟从来不知道这世上原来走路还有什么标准的姿势仪态,而且不光走路,还得坐有坐礼、食有食礼,就连睡觉都还有个睡礼,云槿洛对此表示很郁闷。但既然决定要嫁给季郕衍了,就算这些个礼仪再麻烦再困难她也得学着。
只是云槿洛愿意忍着忍着学,季郕衍可不愿见她受苦学这些。
当季郕衍见着云槿洛头顶一本书,吹着晚冬带着凉意的风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在庭院间行走的时候,太子殿下拉住自己未来的正妃,皱着眉对大宫女发话了:“这些东西郡主就不用学了。”
“可是殿下,这些都是为妃者必学的宫廷礼仪。”桂嬷嬷表示很为难。
季郕衍取下云槿洛头上的书,一边顺着云槿洛的长发,一边淡淡回道:“孤说不用就不用了,皇祖母那边孤自会去交代,你只需要告知郡主在大礼上需要注意些什么就行了,今天就先退下吧。”
见太子殿下执意如此,桂嬷嬷表示无话可说,只好领命而去。
看着桂嬷嬷不甘离去的背影,云槿洛眨了眨眼:“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呀?”
季郕衍挑眉:“有什么不好?”
“你就不怕……我日后一个不小心失仪丢了你的颜面?”
季郕衍眉头挑的更甚:“我的阿洛会有失仪的时候吗?”眉宇间全是一股我的阿洛不可能失仪的迷之自信感。
云槿洛扑哧一下笑出声来:“那你以后可别后悔。”
季郕衍低低一笑,一手攀上云槿洛的肩膀,将人半搂进怀中,道:“她教的那些礼仪不过是累赘,不学也罢,在我面前,阿洛从不需要守什么繁琐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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