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言和江修齐二人心下一惊,几乎是同时飞身而起,往湖里掠去。与此同时,园内的高墙之上,顿时涌现无数黑衣蒙面人,不顾府内侍卫的阻拦,皆翻墙而过,勾起绳索飞爪无数,朝着湖上飞来。
园内一时大乱,以最开始的江修齐和赵成言为代表,加上后来陡然出现的黑衣蒙面人,都似下饺子般,义无反顾地接连往湖里跳去,激起水花无数,嘈杂不已,看得岸上的人一时也呆住了。
像眼前这样,百来号人一起跳湖的场景,她们一辈子怕是都没见过。
宋寒枝更是发懵,她正好好地站在岸上,那个扶着她的婆子还替她顺了顺背:“小姐别怕,别怕。”看着顾止淮为自己准备的影卫,传说中手段高明的杀人狂,都似傻子般跳了湖,宋寒枝一时百感交集。
果然还是不能太相信顾止淮和江修齐,要是自己真的掉进了湖里,这么多人一折腾,自己这小身板估计也保不住了。
正想着,宋寒枝的双脚踝处忽然一阵刺痛,她闷哼一声,低头,见有两根银针扎在脚踝处,暗道不好,有人趁着乱子偷袭了自己。刚准备低头拔出银针,她的背上又袭上一阵剧痛,刺痛之感立即沿着背部向全身扩散而去,她伸手,却发现双手已经麻痹,几乎不能动弹。
此时的湖水里,江修齐是最先找到落水女子的人,他一把捞了过来,水底下看不真切,便将那女子轻轻抱住,游了上来。
“江总管找到人了!”
不知是谁吼了一声,湖里的乱子顿时停了下来,江修齐踢开了水里各式各样的人,凫水到岸边。怀里的女子已是昏迷,耷拉着头,他陡然升起一股心疼之感,将女子的脸轻轻扳过来,却在一瞬间滞住。
这人不是宋寒枝!
赵成言亦是上了岸,见江修齐怀里的人不是宋寒枝,一时也有些恍然,像是猛然想起什么,他回头叫了一声:“宋寒枝小姐可在岸上?”
无人回答。
江修齐的心坠了下去,这是调虎离山之计!赵成言几乎是吼了出来:“没有人看见宋寒枝小姐吗?”
又是一片寂静。
而此时的宋寒枝,早已没了语言的能力,浑身麻痹,四肢不能动弹,眼睁睁地看着赵攸宁打晕了婆子,将自己拖到暗处。
“别怪我,我也是奉命行事。”
宋寒枝极力想出声,却无济于事,赵攸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取出一颗红色药丸,生生掰开了宋寒枝的嘴,强行给她喂了下去。
感受到喉咙间苦涩的味道,宋寒枝咬着牙,恶狠狠地看着赵攸宁,可后者似乎并不在意,抬起宋寒枝的脸,笑了笑,便轻轻向后一推,将宋寒枝推入了湖里。
又是一声落水的声响。
“不好,又有人落水了!”赵攸宁尖了嗓子喊道。
宋寒枝被推入湖里,无尽的水疯狂涌进她的耳鼻喉,她很难受,但四肢却无法动弹,只能任由身子慢慢地沉下去。
她看着月亮渐渐得模糊,不知道是自己落水太深,还是眼睛快看不清了,寒意从四周涌上来,她生平第一次,这么贴近地感受死亡,那种身体渐渐沉下去的无力感,让她有些想哭了。
她好难过啊,她不想这么难受地死去。
意识慢慢褪尽,她在濒死之际,见到一道模糊的身影跳了下来,模糊而又熟悉。
等到她被那人一把抱在怀里,她的神智方回来了些,睁大眼睛,才看清了眼前的人。那张熟悉的脸,似是穿越了世间无数的风霜与沧桑,在这个不幸的夜晚,跃进黑色的湖底,带着岸上月光,专程来与自己相见。
顾止淮,你不该在这里的。
可是怎么办,顾止淮,又是你救了我。
宋寒枝拼尽了所有力气,将原本不能动弹的手挣扎至有了稍许力气,一把抱住了顾止淮。
顾止淮向上的的身子一滞,随即低下头,将宋寒枝轻轻托举上来,在她额上留下轻浅的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