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的御灵关。他和江修齐在那里驻守了两年,知道边境苦寒的滋味,若是无人支援,任由二十万铁骑蹂。躏,江北的心,也就寒了。
“嗯,我自会考虑。”
顾止淮的身影走出了大门,留下一院子的风雨萧萧。他不知道,从他跨出大门那一刻开始,他无法预料的生离死别,难以承受的跌宕命运、人心叵测,都在沿着注定的轨迹,慢慢朝他走来。
这一天是万和三十四年,楚历六月二十八,暴雨袭城,泗水溃堤,是楚国第一次经历大乱的日子,亦是反乱大军出征之时。
紫虎令下,楚都百万大军,二十万留下驻守楚都。八十万大军出城之时,恰是下午的光景,雨后初霁,顾遂锋挂帅出征,顾止淮为副帅,另有定北将军之子王引儒为副帅,大小将领共二百人,在清朗的天色里,驾马远去,在蜿蜒的古道上,渐渐隐于群山。
经过一早上的商榷,最终顾遂锋决定,八十万大军先行至天启边境——清秋城,随后,顾止淮带着三分之一的将领,率着三十万大军北上,去江北之地迎击齐王,自己则带着剩下的将领与五十万大军南下,拦住镇远王的步子。
至于楚都,也是马虎不得,须得有个靠得住的人守着。江修齐原是准备跟着顾止淮北上的,后来见楚都中实在无人能当此重任,只好主动请缨,留了下来。
至此,大势已定,迄今为止楚国最大的一场动乱——双王之乱,缓缓拉开了序幕。
宋寒枝醒来的时候,外面的江修齐已是走了,临走之时还将那把来历不明的剑放在了一旁,似要提醒她,得时时提防。她走出房门看了看,持续了一夜的暴雨刚停,天色稍晴,碧空如洗,院落里却泥泞不堪,原是一片繁荣的花草也遭了秧,叫这风吹雨打的都伏在了地上。
她沿着院落细细察看,除了昨夜江修齐寻着了一把剑,皆无异样。一圈下来无果,她提着湖绿色的裙角,跨过泥泞,跳到了檐下。
宋寒枝一见这屋檐,就想起顾止淮昨夜中邪般的表现,一时有些不自然。而现在恰是青天白日,无边的日光下她有一种强烈的错觉,昨夜的狂风暴雨是真,但顾止淮却像是梦里的人,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那么不真实。
做梦?宋寒枝拍了脑瓜子一下,你还做什么梦。说好的跑路,说好的攒银子,可不能因为这一时的晃神就前功尽弃了。
顾止淮大概是喝酒了,他说了些什么老娘一个字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
只是宋寒枝不知道,她越是这样的想逃避什么,就越是说明她在意什么。她这样急于安慰自己,只能说明,她也开始心慌了,这种心慌,可以陷于沉默,也可以被掩饰到不能察觉,但却无法根除。
院门被打开,兰花挽着袖子,手里端了盛有热水的木盆,见宋寒枝一大早就站在檐下发呆,有些吃惊。
“小姐今日起来这么早的。”兰花将热水端进了屋,回头见宋寒枝还傻傻站在檐下,不由得叫道:“小姐,进来洗漱吧。院里的花花草草不打紧的,我待会儿把这些清理了,叫周叔把前几日老爷刚得的素碾花拿几样过来,到时候再去襄水桥头买上新鲜的栀子和兰草,这院里啊,就差不多了。”
“买花?估计是买不成了吧。”宋寒枝进来坐下,兰花给她拿来了干净的帕子。
“为何买不到?我昨还见着珠儿给大小姐买了花儿的,可新鲜了。”
宋寒枝扬起了手,用力地将温热的水浇在脸上,想洗去一夜的诸多事情,好尽早醒过来。
“你待会儿出一趟府,往东走,见着东城门里里外外的军队,就该知道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