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走出去,看到门口自行站成一列的衙差,又想起之前那个说话像是唱戏的衙差叫做“初一”,不禁来了兴致。
将这些人一一扫了一遍,之后看向绿豆眼知县,问道:“大人,你们这县衙有个叫做初一的,那是不是还有个叫做十五的?”
“报告,属下就是十五。”
白弱水被这一声“报告”给吓了一跳,转过头去看,只见这个叫作“十五”的长了一张方脸,下巴上有些青黑色的胡茬,整个人给人感觉就是不苟言笑,严肃得很。
而他整个人都因为那一声“报告”站了出来,在这排列整齐的一列中,显得尤为突出。
白弱水低下头来,暗自笑了笑。
绿豆眼知县看了一眼十五,干笑几声,挥挥手,让他回到队伍中去。
“知县大人,你这衙门还真是能人辈出啊,应该挺……热闹的。”白弱水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想到比“热闹”更加合适的词来。
对于白弱水的玩笑话,绿豆眼知县只是干笑两声,他知道他这县衙是“奇葩”辈出,但是这位要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得取笑他的衙门……
“诶,知县大人,你们这潼阳县抓贼什么的,是不是十五比初一抓得多啊?”
“姑娘怎么知道?”
“世人不是经常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吗,哈哈……”
白弱水从醒来发现自己进了黑店之后的郁闷,在这一瞬间一扫而空,这个衙门,还挺有趣的。
孔云将画师带到的时候,白弱水刚好才吃了几口早饭,本来白弱水没有对这位潼阳县技艺最高超的画师抱有什么希望的……要说是哪方面的希望,当然是……长相。
但是当她抬眼看了一眼那个画师之后,只觉得自己手中的筷子都要拿不稳了。
干脆就将筷子放下,凑到了那位全潼阳县最厉害的画师面前,能凑多近,就凑多近,完全忘了自己还要找回无双那把佩剑的事情。
“当真是应了‘公子世无双’那句话,敢问公子如何称呼啊?”
“苏……苏闻,苏州的苏,听闻的问。”
苏闻以为白眼前这个女子在问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就该消停了吧。
但是,白弱水其实这样只问名字,什么事情都不做的人?
“帅哥,你长得这么好看,当一个小小的画师,真是委屈你了。”
白弱水这句话,调戏的意味非常明显。
可怜的画师抱着自己作画的工具,往后推了推。
师爷说,这次案子的危险系数为零,所以他才答应来画像的,但是,为什么,这个女人一靠近,他就觉得,危险系数,蹭蹭蹭一直在上涨,根本停不下来?
而且,眼前这个人,一身男人的打扮,除了说话的声音轻言细语的,哪里像是一个女子?
完全就是一个调戏民家妇男的登徒子!
苏闻往后退了好几步,直至后背靠到了墙上,白弱水都没有一点要停下前进的脚步的意思。
“那姑娘以为,做什么,才是不委屈了在下?”
来之前,师爷就说过,这个女子非富即贵,反正是他们惹不起的人,要不然,他早就一逃了之了,哪里还会站在这里,任一个女子轻薄?
白弱水眨了眨那双在苏闻来了之后,就充满笑意的桃花眼:“苏公子,咱们合伙开一个小倌馆怎么样,我做老/鸨,你来当头牌,保证让苏公子你艳名远播。”
说完,白弱水就笑得一脸猥琐。
“在下还是觉得做一个小小的画师,挺好的。”
说完,苏闻侧过脸,深呼吸一口气,强行忍住想要揍女人的冲动,一个劲儿朝着正因为眼前的一幕憋着笑意的知县和师爷使眼色。
看好戏的两个人这才开口了。
那个叫做孔云的师爷故意咳嗽了几声。
“姑娘,苏公子是来帮你口中的嫌疑人画像的,早点画好,那人就早点抓到,姑娘不是还在催我们快点将自己丢失的东西找回来吗?”
经过孔云这一提醒,白弱水才想起来这茬子事儿来。
暗骂了一句自己重色轻友,对她来说,重色轻友实属正常,但是,搭上她自己的这条命来做出这样重色轻友的事情,就有些不太正常了。
“那,苏公子,咱们就开始吧,麻烦知县大人替我和苏公子找一处稍微安静的所在,要不然,我可能描述不出来那个歹人的样貌。”
“好,下官这就去帮姑娘准备。”说完,绿豆眼知县大人有些同情地看了苏闻一眼,就带着孔云离开了。
那眼神中,分明写着:自求多福。
苏闻嘴角一抽,只是一个女子罢了,难道还能将他给吃了不成?
他顶多就是多忍让一下就好。
当时,苏闻是这样想的,然而,事实却并没有他想的那般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