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厮见状忙点头哈腰地笑道:“小的是安国公沈公子门下行走的,我们公子有要事与萧公子商议,请您务必走一趟。”
沈君玉?
萧潜握着缰绳的双手慢慢收紧。
他能有什么话说?
莫非,是关于她?
萧潜本能地觉得有些害怕。
易地而处时,他才知道强作欢颜有多难。如果沈君玉真的对他说出那句话,他自问实在很难像那个女人一样,面带微笑地说一声“恭喜了”。
见鬼的恭喜!他为什么要恭喜他们?
沈君玉,这个人很了不起吗?
不管从前怎么样,今后他休想!
如果那家伙真敢打她的主意,萧潜不介意跟他死磕到底!
“他在哪里?”萧潜并没有注意到,问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色完全可以用“狰狞”来形容。
那小厮似乎吃了一惊,支吾许久才低声道:“添香书寓。”
萧潜立刻收住了缰绳:“你确定他要在添香书寓见我?”
添沈君玉要见他,有无数个地方可以选,但不可能是添香书寓。
外人都知道沈公子风流,却不知自从那件事后,他再未踏足添香书寓一次!
“当……当然,公子已经等您很久了。”那小厮垂下头,声音竟有些发颤。
萧潜敏锐地注意到,那小厮虽然面向着他,脚尖却一直转向外面,似乎随时在作着逃跑的准备。
沈君玉的府上,什么时候也出现这样鬼鬼祟祟的奴才了?
二人相交多年,安国公府几乎是萧潜的第二个家,他可不记得沈家有这样一个奴才!难道沈君玉放着那么多伶俐的跟班不用,特地找了一个他不认识的小厮来请他?
这奴才来路可疑,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都不可能有什么好心就是了。
萧潜微微冷笑,装出焦躁的样子来,向城门的方向反复张望:“这会儿我还有事,明日再说吧。”
那小厮笑着上前拉住了他手中的缰绳:“若非真有要事,我们公子也不敢打扰,事关一个很重要的人,还请公子拨冗一见。”
“很重要的人?”萧潜随口重复了一遍,心中却仍在暗暗思量。
他要出城的事,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这奴才居然能准确地赶来找到他,可见对他的行踪留心已久。越是这样,他越不能轻易相信!
萧潜深吸一口气,冷声说道:“此时我还有事,请沈公子今晚在落香居相见。”
“萧公子,”那小厮依旧紧扯着缰绳不放,“我们公子说了,这次找您谈的事情,于您二人都是至关重要,您若是不去,今后恐怕会追悔莫及……”
“这是在威胁我?”萧潜黑着脸,厉声责问。
那小厮垂下了头,讪讪笑道:“小的不敢。”
小的不敢,可是老的敢。萧潜在心里恨恨地想。
最好不要是叶青云那个老匹夫在搞鬼,否则……
见他不再说话,那小厮便当他是默认,笑嘻嘻地替他拉回马头,便要往回走。
萧潜注意到那小厮的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心中越发犹疑。
这小厮这样急匆匆地赶过来,倒好像是特地来阻止他出城一样。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想到种种可能,萧潜再也无法保持从容。他扬起马鞭,用尽全力狠狠地抽在那小厮的手背上,拨转马头,飞快地向城门冲去。
且喜此时城门口人已不多,萧潜骑在马上左冲右突,很快便顺利地冲了出去。
但他并没有来得及喘一口气。
某种直觉告诉他,他必须立刻赶回那女人的身边,否则只怕会痛悔终生……
“萧公子,请留步!”
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萧潜听到有人隔着老远便向他声呼喊。
稍一迟疑,身后那几匹马已经赶了上来,其中一人大声喊道:“萧公子,您这样急着出城,不知是有何贵干?”
萧潜醒过神来,又狠狠地在马背上抽了一鞭。
本以为可以甩开众人老远,不料后面竟有一人骑的是万里挑一的良驹,非但没有拉开距离,反倒越发逼近了过来。
眼看那人已经冲到前面横过马来,萧潜只得含怒收缰:“我倒要问问,你们究竟有何贵干?”
那人“哈哈”一笑,抱拳道:“我家公子盛情相邀,请萧大爷不忙出城,先到添香书寓同饮一杯再说。”
“如果我说不去呢?”萧潜扬起马鞭,怒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