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无语,终于明白那个阴狠善妒的毒妇正是自己这个发小给宠出来的,不由得又气又恨,大发雷霆之怒,非叫这个木头脑袋的家伙清理门户不可。
萧潜好说歹说连嘴皮子都磨破了,皇帝只不肯听,坚信人民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京城里的百姓们说什么,事实自然就是什么。
原来皇帝肯广开言路也未必一定是一件好事。萧潜在站得双腿酸麻、听得双耳生茧之后,痛苦地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当今皇帝仁慈圣明,并没有勒令萧潜将那毒妇送到有司衙门审问,而是责令他休妻,并且还十分宽容地允许他缓期到年后执行。
可是现在距离过年,已经只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了。
萧潜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将这道“圣旨”转达给柳清竹知道。
皇帝体贴下属的难处,第二天便派身边最得力的大太监将一卷盖了玉玺大印的明黄卷轴送到了萧家。
这是柳清竹平生第一次接旨,当然,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也是最后一次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说完这句话,柳清竹在心里补了一句“还是不要吧”。
这个爱管闲事的皇帝若是能活一万岁,他的臣民们都不用活了。
对这道旨意反应最大的人竟是国公爷,他不由分说地抢过柳清竹手中的明黄卷轴,立刻吩咐小厮备马,要到宫里去找皇帝理论去。
柳清竹被新蕊搀扶着慢慢地站起身来,苦笑道:“君无戏言,圣旨已经下了,哪有收回的道理?父亲还是不要去了,将养身子要紧。”
国公爷的主意已定,却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我非去不可!萧家在你的手上才刚刚起死回生,如今余毒未清,你若是走了,这烂摊子我又交给谁去?”
萧潜忙过来扶住父亲的手臂:“我陪您一起去。”
“你也是个没用的!皇上不知情,你不会对他说清楚?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还能指望你什么?”国公爷憋了一肚子怒气,竟对自己的儿子恶言恶语起来。
萧潜低头扶着他出门,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新蕊劝柳清竹道:“有老爷出面,皇上一定会收回这道旨意的,奶奶就不要担心了!”
柳清竹苦笑道:“圣旨若是可以收回,那还叫圣旨吗?皇帝便是下错了旨意,错杀了自己的兄弟,也只能将错就错,何况是关于我一个‘毒妇’的一件小事?”
“可他不能是非不分啊!”新蕊急道。
“对皇帝而言,天下事情没有是非,只有他的威信,和这天下的顺逆。”柳清竹靠窗看着外面不知何时已经开始飘起雪花的银白色天地,幽幽叹气。
“那……我们怎么办?”新蕊终于开始真正着急起来。
怎么办?
柳清竹苦笑摇头:“以后怕是不能说‘我们’了。我要回家陪父亲种地钓鱼去,你们在这府中……小心谨慎为上,若能留在爷身边最好,实在不成便想法子到丛绿堂去,或者求二太太收留你们,总之……尽量不要到庭芳苑去伺候,更不要去鹊儿身边。”
“鹊儿比庭芳苑那个还可怕?”桂香皱眉问道。
柳清竹认真道:“可怕得多。以后若是真的时运不济,被分到了她的身边,记得谨言慎行,装聋作哑最好。”
“奶奶,您不要说了,我怎么觉得……您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啊!”新蕊擦泪哭道。
桂香也忙劝道:“奶奶这会儿先别想这么多,我们先回邀月斋去,等老爷他们回来再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