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竹终于懂得了他的意思,不知干涩了多久的眼眶中,忽然间泪如泉涌。
乳母擦了擦红肿的眼睛,抱着婉蓁走近:“奶奶,您抱抱她吧,婉儿她自己也吓坏了!”
柳清竹下意识地抬了抬手臂,却发觉自己已经没了伸手的力气。下一个瞬间,她便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之中,软软地坐倒在地。
“清儿!”萧潜冲了过来,慌乱地想要抱她起身。
柳清竹挥手推开他,坐在地上擦着眼泪笑了起来:“婉儿没事,你听到了没有?咱们的婉儿没有事!”
萧潜怜惜地握着她的手,连连点头。
“既然没事,就不要再作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大太太的声音,在身后恼人地响了起来。
柳清竹在萧潜的搀扶下站起身来,粗粗向四周打量了一下,才发现天色已晚,先前喧闹的宾客,此时已经一个也不见,就连叶青云和他带来的家人,不知何时也早已经离开了。
让柳清竹稍稍有些意外的是,鹊儿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来了这边,正坐在不远处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柳清竹下意识地向她微微一笑,鹊儿似乎受宠若惊,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过了一阵子,鹊儿似乎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被一个婆子搀扶着慢慢地走了过来:“先前可吓死我了,还好有惊无险,那个恶毒的女人……”
柳清竹看着她苍白的面容,迟疑了一下,忍不住嘱咐道:“你无事不必出来,本来身体就不好……今后该离谁远一点,你自己心里明白。”
大太太的脸色十分难看,她嫌恶地地盯着柳清竹,神情仿佛是在看一只死掉了的耗子。
此时的柳清竹,心中满是劫后余生般的欢喜,对大太太的态度,倒也并不觉得十分碍眼。
萧潜却似乎有些愤怒,语气生硬地道:“也请太太回丛绿堂歇息去吧,这里的事,有下面的人在就可以了。”
大太太毫无悬念地又有些怒意,但在对上萧潜冰冷的眼睛时,她竟似乎瑟缩了一下。
柳清竹不愿在这里与旁人周旋,便向身旁的新蕊笑道:“我有些累,你扶我回去吧。”
“我陪你回去。”萧潜不由分说地挽起她的手臂,绕开大太太径直往外面走去。
大太太跺了跺脚,忍不住斥道:“你今日该去庭芳苑!叶家已经退让得足够多了,你还想故意冷落阑儿不成?真把叶大人惹恼了,对你可没什么好处!”
萧潜蓦地站定了身形,柳清竹以为他要说几句场面话,比如改日去向叶大人赔罪云云,不料他说出口的话却比先前更加冷硬了几分:“我也已经到了容忍的极限。”
大太太的脸色僵了一下,珍儿陪着笑脸在旁相劝了好一阵子,她才气呼呼地拂袖而去。
萧潜低声向柳清竹道:“我们以后不必再容忍任何人!这些年,你陪我忍气吞声,受的委屈实在是够多了!”
“可是太太她……”柳清竹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把前些日子老太太说的话告诉他。
她自然也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不用容忍任何人,可是现在的局面,是否可以允许她恣意妄为?
“我们已经不怕她了。”萧潜仿佛猜到了她的心事,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坚定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