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你相了几次亲?”
“这我哪儿数得不过来,不过应当和家里的妾室一样多。”
“不算陆陆续续被休掉的,现在也就七房,”胖子往凳子上一坐,“房间空得太多了,所以留托老陈帮我再找几个年轻漂亮的填房,没见过戴铁面具的,也就娶一个回去尝尝鲜。”
年无忧笑了,一个质地上好的人肉沙包送上门,正好可以拿来练功。年无忧正按按拳头,没想到,裁缝婆却举起扫帚把他赶了出去。
沙包滚了出去,在门外放狠话,要把裁缝铺烧了。
见裁缝婆拖着扫帚坐在地上喘气,年无忧便走过去蹲下来与她平视,奇怪地盯着她的脸。
不是她要把她嫁给有钱人吗?怎么又反悔了?这人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没事的。”她用她那干枯无力甚至有些发抖的手按住她的肩膀,“洗洗手,准备吃饭。”
年无忧始终昂着高傲的下巴,垂着眼睑看着那只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察觉到一股衰朽的气息。
吃晚饭时,裁缝婆说了很多她年轻的事,还有她女儿的事,好像怎么都说不完。年无忧却只一味地盯着她的脸,自顾自吃饭夹菜,表情冷酷而严肃。“年糕啊,你不能这么没礼貌。”虽然是教训的话,但语气里却满含笑意。年无忧不高兴地放下筷子:“我说过,我不叫年糕……”说完扭头便回了房间。
她很想睡,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后来闻到一股焦愁味,才知道铺子起火。
年无忧冲进裁缝婆的房间把她背出来的时候,裁缝婆已经气息奄奄。下午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裁缝婆身上的死亡之气。师傅说过,聚散无常生死有时,人的一生如同一片浮云,当时不懂,现在却能隐隐地体会到其中的酸楚。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要走路,别人的生死她是不能插手的,年无忧漠然地松手。
但是裁缝婆却用最后一丝力气握住了她的。人的求生欲是很强烈的,她能感觉到这是个不同寻常的姑娘。
“我帮不了你。”年无忧抬起另一只手,想把她的手指掰开。
“年糕啊,我终于把你救出来了,呵呵呵……”
年无忧的手徒然僵住,就这样悬在半空中。
“都告诉过你了,我不叫年糕……”
第二日,裁缝婆一觉醒来,竟然发现自己躺在大街上晒太阳,猛地跳起来,跑到衙门口去准备击鼓,一个官差把她当疯婆子往外推,结果被她徒手扔出去一丈远,其他官差吓得愣在原地,裁缝婆举起鼓槌轻轻用力一敲,直接将鼓敲得粉碎。
官老爷被一群官差保护着从里面走出:“女侠的冤屈我已经听说了,可是朝廷办案讲究证据,不像你们江湖中人可以那么随意……哦……不……我的意思是快意恩仇。”
“老爷……”裁缝婆拱了拱手,“我不是来告状的,我是拉找人的,我家年糕丢了。”
“年糕?”
“怎么又是年糕……”年无忧扶着墙根站稳,远远地望着那个和官老爷争执的背影,“我年无忧的真气一年可以比的上人家十年,以后再让我听到你没大没小,我……打断你的老骨头。”她苍白的脸上咧咧嘴,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只走了几步,便觉得晕眩,所以不得不靠在墙上。该死!阿麋的身体太弱了!年无忧虚汗涔涔,拄着膝盖喘了会气,便直起腰杆子,扶墙继续走着。
“姑娘,你气色不大好。”路人劝着,“上半张脸都快和下半张铁面具一个色儿了,您还是快去医院看看吧。”
多管闲事!年无忧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滚。”刚走了几步,就被人从后面劈晕了。
等她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了医馆里,大夫一边捣药一边说:“小姑娘,你运气好,遇到苏大捕快办案,不然你死在路边都没人知道。”
年无忧坐起来,甩甩晕乎乎的脑袋,立即向大夫问了时辰,然后立即起身往外走去。
“小姑娘,你身体太差,别……”
大夫来搀她,她猛地一甩,没把别人甩开,自己却摇摇晃晃地撞到了门上,她扶着门站定,“知道我为什么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吗?”年无忧熊狠狠地警告,“就是我多管闲事。”说着不爽地瞪他一眼,便自顾自跨出门槛。走出医馆的时候,只觉得日头晒人,走了一会儿便想坐到廊下歇脚,可是想起师兄,便又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要迟到了,要迟到了,婚礼要迟到了……”她喃喃地督促着自己,听到的人还以为她是新娘子,在路人异样的视线中,终于踉踉跄跄地来到了富察府门口。
“请柬!”家丁伸手一拦。
“烧了。”年无忧有气无力地回答。
“什么!”家丁上下打量她一眼,“这位姑娘到底有什么来头?”
“我……”
她还没来记得回答,旁边一个家丁抢话道:“我见过她,带铁面具的姑娘,裁缝铺的伙计,昨天还来送过衣裳呢。”
“哦……”那家丁立即昂起了下巴,“下人与狗请往后门走。”说着用大拇指往后一指。
年无忧抬头望了一眼悬在头顶的匾额,冷笑道:“到底是大户人家,连后门都如此气派,如果不是守着一条狗,还真看不出这是后门。”
“那是,我们富察……”家丁扬唇一笑,忽然反应过来,“你……你……”
在他口吃的时候,年无忧已经走开了。
她正靠在墙上休息,忽然有两个人跑过来,指着她叫道:“戴面具的女人,就是她。”紧接着一伙人便跑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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