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挤了一屋子的人,似乎空气都污浊了。摆摆手,让侍膳的人都下去听候传唤。
随后,小膳房也把膳食传了过来。
范雪瑶坐起来,身后一条靠枕嫌矮了点,背后空空的,借不着力。画屏便去抱来一张夏被,折了折,垫在范雪瑶背后叫她靠着。
坐正了身子,她指了指东梢间,让巧巧去把楚煦叫来用午膳。
嫌自己这样披散着头发吃饭不雅观,范雪瑶轻拨散在肩头的青丝:“取支簪子来,把我这头发挽起来。”
蕙姑与月婵忙答应着,走进寝室。打开的多层梳妆匣里收着范雪瑶惯用的簪环首饰,她俩瞧了瞧,不知选哪只好。月婵小声道:“等着用膳呢,随便拿一支吧。”
蕙姑眼睛在那一排簪子上转了一溜儿,取了支金蟾蜍翡翠荷叶白玉簪,她心想,娘子今天穿的碧纱衣,这支白玉簪子是以翡翠雕的荷叶,和碧色相衬。
“就这支吧?”
月婵看了一眼,也觉得好。两人重新出来,双手将簪子递上。
画屏接了,看了一眼,跪在承足上欲替范雪瑶挽发。
范雪瑶看了眼楚楠,虽然楚楠几乎是住在了披香殿,按理说看都该看腻了。可她的宫人见了他,还是心里发怯,没有平时的自在劲儿。
“起来伺候,你这样子,我还得弯腰低头迁就你,多不便利。”
画屏答应了,却不敢上榻,因为楚楠坐的离范雪瑶太近了。没位置叫她上榻去。
范雪瑶轻推了下他,楚楠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角位置给画屏,微笑道:“其实我挽发也挺好的。”
范雪瑶听明白了,却是笑了笑:“这次就算了罢,我这会子沐发不便利,头发油,我又不喜欢头油那样油腻腻,浓的呛人的气味儿,用不惯。等过两日出了月子,梳洗干净了,官家再帮我挽发。”
楚楠看了她头上一眼,明明青丝顺滑黑亮,又不像旁人梳了一罐子的头油那样黏腻厚重,看起来很清爽,丝丝分明。看得人很想上手去摸一摸,让那柔软的发丝从指间穿过。
但想着她平日就爱干净,又爱俏了,月子期间诸多不便,该是叫她很不自在了。恐怕心里很不想让他见到她脏乱的样子,想到女为悦己者容这句话,楚楠就不舍得勉强她了。
画屏赶紧双膝跪到榻上,膝行绕到范雪瑶身侧,灵活地给她挽了个髻。
楚楠一直在旁看着画屏挽发的手法,打量着范雪瑶挽好的发髻,就是个随性的家常发髻,简简单单的,没什么难度。这样的他肯定也能挽出来。这簪子见瑶娘戴了许多次,该换些新样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