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人,自然知道倘若真的不在意,又怎么会特地提起。
“你写的《世界每一个早晨》远远比《神秘河》好。”克里斯相当认真,“卢卡斯说他更欣赏你,音乐评审里也是你占优,只凯撒奖本来就更偏爱法国本国人。”
而且曼斯和阿兰诺本来就有宿怨,虽然能当上凯撒奖主评审的人当然不会徇私,只是音乐本来就见仁见智,《神秘河》和《世界每一个早晨》在作为电影音乐的方面上本就旗鼓相当,曼斯偏向于《神秘河》也不奇怪。
“《世界每一个早晨》不需要凯撒奖来证明它的惊艳。”
克里斯深色的瞳孔中如同盛着浩瀚星河,他勾唇笑了笑,“何况,凯撒奖又算得了什么。”
的确,凯撒奖的含金量也不过是在法国人心中罢了。
只有相似的人才知道怎么安慰到点子上,如果跳出没拿到奖这个束缚,《世界每一个早晨》这首歌已经惊艳过世人,而无论古典乐坛还是流行乐坛,这就是意义了。
沈殊心思也明快些许,尚且还没回到病房,手机就有了邮件提示。
是阿兰诺导演发来的邮件。
因为凯撒陪跑心情不好,沈殊连着剧组的聚会都没去,但阿兰诺他们倒是有趣,一起订了一束九十九朵的蓝紫色绣球花给沈殊。
邮件不过寥寥数语,沈殊却是怔住了。
也才明白刚刚克里斯说的那句“凯撒奖又算得了什么”的确切意思。
“《世界每一个早晨》入围戛纳艺术贡献奖。”
比起凯撒奖这种类似法国人圈地自萌的奖项,戛纳才是欧洲三大电影节之一。
沈殊把手机放在包里,推门进了任璟延的病房,他仍然睡得香甜,明明心情明快,却又不知道跟谁说,就把邮件转给了祁赫。
――――――
犹如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说不清是过往一幕幕犹如走马灯,轮番上演,犹如旁观他人的故事;还是做了个把自己深爱的人忘记,还做了许多混账事的梦。
灵魂犹如两份,相互缠绕相融。
蓦地从梦中说分手的桥段惊醒,睁眼就是沈殊趴在床边睡着时安静精致的容颜。
没有丝毫戒心。
大概是他的动静惊醒了只是浅眠的沈殊,她抬眼看见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喜:“你醒了?”
“嗯。”他的嗓子有些许沙哑。
我醒了。
“我去给你倒水。”
任璟延用不在输液的那一手牵住了正要起身的沈殊,往自己的方向拉过来。
沈殊本来就把单人沙发移到病床边方便自己守着他,如此直接整个人被环在了他怀里。
沈殊怕牵扯到他伤口,不敢挣扎,又不敢真的靠在他怀里,只能虚虚撑着。
“殊殊”
任璟延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低沉绮丽的声线认真地叫了她一声,眼里是藏不住的促狭笑意。
殊殊这个称谓,许久没人唤过了。
――那是他们三年前在一起时,他叫她的称谓。
彼时他们讲到叫叠字的事儿,沈殊用相当温柔温柔缱绻的声音说道:“延延,来,叫叔叔(殊殊)。”
延延第二个字甚至念了轻声。
后来有时候开玩笑,任璟延也会叫声殊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