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情绪不对,追问之下才知道是谢知行今天去找过她。
这通电话打到一半,就出事了。
程陆这头话音刚落,就见门口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谢申的目光和江棠棠对上,从干涩的喉咙里咽下口气,脚步未停三两步走过去,“怎么样?哪里受伤了?!”
程陆语气凶急,“打你电话的时候你人在哪儿呢?现在知道过来了?”
江棠棠扯了扯他衣袖,“舅舅。”
“干嘛?”程陆一下站起,“谢申我告诉你,医生说了棠棠腿上烫伤的地方以后一定留疤。她是个女孩儿,你知不知道这有多严重?你当玩儿呢?!”
江棠棠急辩,“面积不是很大,而且在大腿上,夏天穿热裤都看不见的。”
程陆两手叉腰,“你别跟我说这些!伤哪儿不是伤?!你一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好端端身上留这么深一个疤,你爸要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
旁边一床的病人家属啧声,“小声点儿行不行啊,就你们家有病人啊?”说完一把拉起隔帘。
江棠棠看一眼谢申,对程陆道:“舅舅,我好饿,想吃黄桃罐头……”
程陆长吐一口气,知道她这是要支开他,“行行行,我去买!”
等他一走,谢申俯身摸江棠棠的侧脸。
江棠棠分明见他面色烧红,触到自己脸上的指尖却是冰凉,完全不像平日那样。她本能地缩了缩脸,谢申好似意识到,赶紧抽回手。
她却把那只手抓住,又盖回自己脸庞,眼泪终于无法遏制地从眼眶滚出,“申哥,真的很疼……”
她唇色苍白,发丝没有章法地贴在两颊,杏眸里光色暗淡,尽是后怕的惧意。刚才怕程陆迁怒,她就一直忍着,现在独独面对谢申,那些隐忍的痛楚便加倍翻涌出来。
谢申心口一紧,将她牢牢抱在怀里,“没事了,没事了。”
江棠棠半坐起身贴在他胸膛上,闻到他身上风尘仆仆的味道,和她滑落到嘴里的泪混到一起,更添苦涩。
情绪积压爆发,她越哭越来劲,声线像被细线割裂,“舅舅说打你……电电话都打不通……我还以为你,你不要我了……”
谢申轻拍着她的后背,不知是在安抚她还是在安抚自己,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种联想,此刻却分不出任何旁的心思去分析。
他柔声哄人:“我因为在飞机上所以关机了,怎么会不要你呢,嗯?”又道:“我们还约好一起去见我爷爷,都到这地步了还能不要你?”
听他这样说,看来是还不知道谢老爷子今天单独找过她。
江棠棠动了动腿扯疼伤口,“嘶”一声倒吸凉气。
谢申赶紧放开她,立起一个枕头给她当垫背。
江棠棠整理一番情绪,半开玩笑:“我怕我烧成猪头,你肯定嫌弃死了。反正我们又没有结婚,你想退出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谢申从边柜上拿下湿巾扯出几张给她擦脸,“不瞒你说我最爱吃里脊肉。”
“你才里脊肉呢!”江棠棠抢过湿巾自己擦,把泪痕擦干净才问:“要是我脸真的被烧伤了,你还会和我在一起么?”
此时此刻她纵然嘴上还能开玩笑,可心里是极度不安和敏感的。那些平常觉得无聊的设想,现在却急迫想要得到答案。
谢申听她问完,一阵沉默。
江棠棠的心越等越沉,嘶哑的嗓子扯出一句:“也可以理解。”
“理解什么?”谢申微收下巴,视线与她齐平,“如果真是那样,我会找最好的医生给你做植皮手术。”
他从来不是个会说浪漫话的人,凡事习惯从最实际处考虑。
江棠棠稍稍回魂,“那,要是还留下很明显的疤痕呢?”
“那我就把家里的镜子都藏起来。”谢申深而润的眼睛里丝毫没有不耐,“反正你看不到自己不用烦心,我看着看着早晚也会习惯。”
江棠棠愣在那儿,不再说话。
不是什么山盟海誓的情话,带来的感动和震撼却实实在在充斥了身体的每一根神经末梢。
够了。足够了。
什么林经理,什么谢老爷子。他们不看好又如何,反正她江氏棠棠这辈子是赖定眼前这个男人了。
程陆去医院超市买回黄桃罐头,又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才进去。
他把罐头启开,连同勺子一起递给江棠棠,“呐,还跟小孩儿似的,一进医院就要吃黄桃罐头。这种东西少吃一点,对伤口恢复没好处。”
江棠棠不接,扬着下巴指向一旁的谢申,“你给他。”
谢申了然,伸手要去接程陆手里的罐头,“给我吧,她手上没力气。”
程陆冷哼,瞥他一眼又看向江棠棠,“凡事靠自己,别吃口东西都要男人喂。你以为这天底下男人都跟你舅一样任你差遣呢?”说着错过谢申的手,径直将黄桃罐头摆到床头柜上,“你自己吃,舅舅还有话要和他去外面说。”
江棠棠扯过谢申一只胳膊护到胸前,“不要,你有话就在这儿说。”
谢申看出程陆有气,还只当他是怪自己没及时接电话没有第一时间赶到。他拍了拍江棠棠拽着自己胳膊的两只手,“乖,我们就出去一会儿,就在外面走廊。你有事喊一声就能听到。”
江棠棠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松手,“那你们长话短说啊,我一个病人不能自己呆的,特殊时期容易产生极端情绪。”
程陆撇嘴,“你平常时期情绪也挺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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