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而稳重,在霍清怡紧张的心绪里,一路直至山巅,才解了她的束缚,抱她而起。
霍清怡望了望山崖下,一时间心情低落,万般情绪涌上心间,轻轻一叫:“喵~”那个大猪蹄子,得知她又跑了,会不会气得伤口崩裂?
毕竟,她又一次考验了他的耐心,触犯了他的底线,更挑战了他的威严。
但凡被抓到,她小命休矣。
“陛下,小猫后与武安君已登上山崖。”金星低声禀报,“已证实,在小猫后身边,的确有一名影卫。”
床榻上,萧湛堂猛一下睁眼,面色冰冷含霜,一双眼尤为慑人,便似蕴着滔天巨浪,阴沉沉道:“她还真跑了啊!还真敢跑!”
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但乍然应证猜想,仍气得心肝疼,恨不得立即把她抓回来,让她死在床上!
“陛下,小心伤势!”金星面色微变,当即去唤了白发老翁来,清理伤口,又给包扎了一回。
白发老翁拜了拜,忧心忡忡道:“主子仔细龙体。”
须臾,萧湛堂冷静下来,淡淡开口道:“一切,按计划进行,务必不留后患。”
“臣明白。”金星回禀。
萧湛堂又问道:“小猫后身边的影卫,可有眉目?”昨日在皇宫时,便有神秘人向外传递消息,经由他们探查,锁定在霍清怡、姜澜二人身上。
而在今日,才证实,影卫属于霍清怡。
金星斟酌道:“经盘查,影卫应该出自锦国,如无意外,那是锦皇留下的,用来保护小猫后。”锦皇取缔温怡公主封号,但又留下影卫,匪夷所思。
“既是锦皇留下的,那便是暗卫玄清,锦国第一影卫。”萧湛堂轻声道,容色微显异样,“随手下了一步棋,只待日后开花结果,锦皇真有远虑。”
金星怔了怔,回道:“臣不懂。”他一惊,立即问道,“莫不是,锦皇有意加害陛下?”
“以锦皇的手段,不会用暗杀此等低略计策。”萧湛堂平静道,“若单单只为了保护小猫后,她便不会派出第一暗卫,此间必有深意。”
而这一步棋,用处在未来,如今倒不必理会。
他闭目养神,直到在三个时辰后,才有侍卫禀道:“陛下,小猫后与武安君已出山,小猫后被托付给武安君的四名护卫,武安君折返而回。”
萧湛堂淡淡“嗯”了一声。
又过了一个时辰,侍卫禀道:“陛下,小猫后一行遇上野熊,荆东四名护卫且拦且退,但不敌几头野熊,小猫后逃向另一侧,已与护卫走散。”
萧湛堂久久不言,仅颤了颤睫毛。他估摸着,那只又怂又没良心的混账猫,此时必然很害怕。
彼时,霍清怡正缩在大树下,小心脏扑通扑通跳,猫眼里全是焦急,然而四顾之下,完全寻不到荆东四人的身影。
原本,四人一猫在马车上,依着山脉前行,谁知竟从山脉里冒出几头野熊,吓得马不敢动!它们力量大无穷,速度又贼快,直接冲散了她们。
“喵呜呜~”霍清怡叫了声,但山脉静悄悄的,幽寂得让人恐慌。思来想去,她唯有顺着一个方位,一路前行着,以期待遇上一个人,“喵呜~”
哪怕是萧湛堂的人也成。
夕阳尽,晚霞落,天地暗沉下去,夜幕笼罩大地,夜狼啸月,猛兽低吼,淡淡月华洒落,但被层层树叶遮去,照不进山脉。
“喵呜呜~”那轻轻的叫声,微微打着颤儿。霍清怡缩在草叶里,瑟瑟发抖。她想念萧湛堂,比起危机重重的陌生山脉,显然他那张冷脸可亲些。
“报!”侍卫传报道,“陛下,武安君已回山崖下,而小猫后仍在山脉,如今躲在草丛里。”
不到片刻间,那一袭白衣入内。姜澜面有愧色,似难以启齿道:“陛下,臣……抱歉!”
萧湛堂闭着眼,须臾才道:“虽知抱歉,但你仍做了。小猫后的下落,你必也不会说。”
姜澜不语。事已至此,他亦无话可言,不负仁义,果真难上加难。
“你走吧。”萧湛堂忽道,“你想死遁,想退隐,皆由着你,别出现在我面前。再见你,我必杀之。”
姜澜愕然抬头,怔怔不语,须臾才问道:“陛下意已决?”
“君无戏言。”萧湛堂平静道,“念在你的才能上,才放你一马。堂堂武安君,不该如此殒命,否则,我现在便杀了你。”
“谢陛下宽宏大量!”姜澜正色道,起身而去时,面色黯然失神。
圣上救了他,反累自己受重伤坠崖,但他不思回报,反而助其皇后离他而去……
若是萧湛堂一怒之下,下令杀了他,他倒不至于如此惭愧。甚至,若萧湛堂以恩挟果,也能让他好过些,偏偏要放他走。
有恩不报,反恩将仇报,君子何以立足天地间?
忽的,姜澜单膝下跪,抱拳正色道:“臣有愧陛下,但请陛下开恩,容臣以余生全力,襄助陛下成大业,回报陛下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