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自重生后就再未去过玉明轩,想想要时时刻刻与温昕那张脸对着,她就觉得恶心。再者她自四岁开蒙,前世里一直学到了被抬进王府前半年。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掌握了先生教的方法,能学得几分,关键还是要靠自己。想到发生在自己身上这些肮脏事儿,温暖冷笑一声,学富五车慧极天下又如何,敌不过她温昕三四两下作的手段。
温暖收回心思,专注于笔下的画。过几日就是她外祖母英国公府老夫人的七十大寿,要是脑袋好好的,指不定这会儿她就约了玩伴到外面去给外祖母挑寿礼了。不过亲自作画也好,虽不及外面那些奇珍异宝价值连城,但却心意赤诚,外祖母定会更高兴。
温暖的画在京城贵女的圈子中很富盛名,但她却极少动笔作画,只因作画极费心神。每画完一副画,她便感觉精力耗尽,要休息上一两天才会好。她身子弱是娘胎里带来的,无论温正卿王氏夫妻俩花了多少心思请了多少名医,起色都不大。
外祖母卢氏亦是出身于书香世家,其父曾是先帝的太傅。卢氏品性端庄淑雅,一生与世无争,品性高洁。温暖原先也想画些应景的,松鹤延年一类的。可又想外祖母倒也不是一味追求这些的人,温暖遂想到外祖母满园的兰花,不正是外祖母品性的写照吗。
温暖一旦画起画来,眼睛里就只有桌上的纸和手中的笔。不言不语,也几乎不进食不喝水,若是累了倦了,就趴在几案一角小睡一会儿,又继续提笔。有画意的时候,似乎连吃饭睡觉都变成了浪费时间的事,温暖生怕自己停歇半刻脑海中想出的头绪便会飞走。
梨落用透雕的鎏金黑漆食盒装了饽饽四品端到温暖案前,翠玉豆糕、栗子糕、双色豆糕、豆沙卷四样卖相颇佳的小电信放在温暖面前,温暖看都不看一眼。梨落刚想劝温暖吃点,温暖只觉得有人遮住她的光了。这才抬头看梨落一眼,“你先下去,我一会儿会吃。”说完话,便又将头低下去继续作画。
梨落叹了一声气,只道“小姐要记得吃”便无奈走了出去。秋菊也等在外面,梨落出来对她摇摇头,“没吃。”
秋菊想了想,“一会儿我再去一次,若是小姐还是不吃,那就只有等小姐今日不想再画了。”
温暖连续几日都在屋内作画,因此并未用心打扮自己。松松垮垮地穿了一件秋香色罩衫,随意找了跟绸带将墨发束起,以免挡了视线。时而蹙眉,时而轻笑,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周承曜知道温暖的画作在贵女圈子中评价极高,也见过温暖为数不多的画作。前世在王府里,温暖还是会偶尔写写画画的。不过都是任凭兴趣,并未竭尽全力。
这般卯足了劲儿地作画周承曜还是第一次见到,心底腾升起对这个小姑娘的佩服。他对她,了解得实在是太少太少。
她的身子本来就弱,又这般耗费心神地作画,从晨间到日落一直不食也不进水。周承曜心里有几分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