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风大了,你怎来这般偏远的地方。”
“这里难得看到梨花开。”
“你喜欢梨花?怎未曾听你提过此事。”盛俞回想,是了,薛盈好像在孩提时经常拿着梨花做香包,及笄后才未再做过。他道,“朕记起来了,你喜欢梨花香囊。”
“陛下怎知我喜欢?”薛盈心内吓了一跳,香囊?还这般详细!
“朕……”盛俞淡然自若,“应是听云姑提过一回吧,记不得了。”他编起谎话来神态如常。
薛盈半信半疑,盛俞搀扶她:“走,回宫,今日想吃什么?”
“都可。”
薛盈每日就在这般宁静的时光里安然度过,她虽晋升为皇后,孕期这段时日却不曾忙碌,将宫中一切事务都交由司宮台打理。
她自孕后十分喜欢食酸,一连着吃酸梅到盛夏。新的酸梅成熟时,盛俞命人快马加鞭从梅孚城运送过来。四杰上次难得集聚在京,在望江楼上瞧见快马飞尘,便作下一首《酸梅美人赋》。薛盈听白湘说来,当成笑料笑了好几日。
时光倏然而过,到今日薛盈的胎已八个多月,她腹部高高隆起,太医每日来请脉,只道胎儿发育得十分健康。
太医叮嘱薛盈不要常静坐,她便偶尔会在院中由白湘搀扶着走动。
宫中有一处早莲开得正盛,薛盈命人寻到最早的一株莲蓬,剥了莲子给盛俞送去。
她坐着轿辇,又走了段路,亲自送到勤政殿时将盛俞惊了一跳。
“你怎自己过来,你派人传话给朕便好。”盛俞大步上前握住薛盈的手。
她抬眸浅笑:“你不是爱吃莲子么,我来给你送新鲜的莲子了。”
“这些让宫人送来便是,若伤了你怎么办。”
“你怎么不说伤着胎儿。”
盛俞凝笑看她:“这小儿哪有你要紧。”他褐色的眸底深处氲着一轮月,一汪情深。
殿上闵三与白湘噗嗤一笑。
薛盈见盛俞一直盯着自己瞧,忙用手半遮着脸:“我……这脸浮肿了许多,双眼皮都肿成内双了,眼也变小了。”她托着肚子的手移向腰际,哪还有腰。她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有些委屈地噘嘴,“我,憔悴矣。”
自古女子皆爱美,薛盈一时有些愁眉不展。盛俞看在眼里,只觉得她此刻像个稚子般憨萌。
“你在我眼里是最好看。”
“陛下——”殿外忽然传来请安声,将这份温馨打断。
闵三宣人入殿,是薛子成。
薛子成入内朝二人请安,目光落在薛盈腹部,不由慈爱笑起。
盛俞道:“子成有何事。”
薛子成瞧了一眼薛盈,面上之意略有不便。
“无妨,你直言。”
“陛下,此事……不如臣单独禀报。”
薛盈松开盛俞的手:“那我回宫去吧。”
“不碍事。”盛俞拉住了薛盈,“等朕片刻,朕稍后便亲自送你回长秋宫。”他示意薛子成说下去。
薛子成迟疑一瞬,只能道:“东朝暗探来报,请陛下过目。”他没有当着薛盈的面直言,呈上了一份匣盒装入的奏报。
盛俞看完,眸色大喜。他抑制不住唇边的喜悦,“此事还有谁人知晓?”
“卫修茂与胡驭广知道,臣方才持奏报来时,在紫云梯撞见了司农少卿吴炳权,匣盒落地,被他拾到,但他自是不敢看的。”
盛俞颔首,笑道:“那便无事。子成留在建章宫,陪你姐姐一起用午膳吧。”
薛子成遵旨。
建章宫内,三人正当用膳时有臣子觐见,盛俞便临时回了趟勤政殿与大臣议政。
薛盈朝薛子成问道:“你方才与陛下所言何事。”她一向不过问政务,但既然盛俞的表情是喜事,她便随口这样一问。
“朝中机密,恕弟弟不能告诉姐姐你了。”薛子成笑,“娘给我寄了信,给你寄的信也快到了吧,你宫中的信鸽这两天可有收到?”
薛盈明白这是薛子成岔开了话题,她便未再提这事。
第二日里,许太后身边的宋嬷忽然来长秋宫,要请薛盈明日里前去归宁寺为周朝与盛俞祈福。
薛盈微有诧异,白湘请示宋嬷道:“这是太后的旨意么,皇后娘娘正值紧要关头,怕不能远行……”
“归宁寺离宫不过一个时辰不到,马车驶得稳妥些,并无大碍。”宋嬷道,“太后说,从前他怀陛下与恭亲王时也曾在临盆前夕随先帝奔劳。此次是方丈大师亲测,要我周朝皇室亲眷与命妇齐心拜佛,才能求得庚辰日的开光金佛。”
自去岁岁末里许太后礼佛后,便常与归宁寺主持多次举办法会。听宋嬷说来,许太后这次应是极其看重这场法会才邀请她也前去。
薛盈道:“明日本宫会准时随行,宋嬷回去照顾好母后吧。”
宋嬷俯首离开。白湘与江媛有些担心,江媛道:“娘娘眼见就要足九个月,不妨等生下小皇子后再去祈福,让陛下去告诉太后一声,太后不会怪罪的。”
薛盈摇头。她虽成为皇后,身怀龙裔,但许太后对她的亲近还是没有对魏锦岚深。薛盈不欲盛俞为难,吩咐道:“明日在我身边多派护卫随行,安排两名太医随行便可。”
夜里盛俞得知,并不放心薛盈前去。薛盈不想他与许太后之间生出隔阂,笑道:“我就去两三个时辰便回来,你不必担心。”
盛俞没有劝动她,只能严加命令队伍要护龙裔与皇后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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