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颜控冯霁雯”,眨眼间到明天就够足足一年了。 (16)(第6/12页)
开景仁宫后,便去了于敏中府上。
他在花厅等了许久,待一盏茶都凉透,于敏中方才来见他。
金简忍怒不发,下人退下之后,他先是叹了一口气,才看着于敏中说道:“庆锦在牢中不慎遇害之事我已知晓了,说来前几日我还在贵妃娘娘面前帮你提起过要助他脱罪的对策……没成想竟晚了一步。”
庆锦是于齐贤的表字。
于敏中闻言看向他。
“遇害?”他的声音有几分冰冷沙哑:“据狱卒称,我那逆子是咬舌自尽——何来遇害一说?”
当晚他得到消息,便去找和珅了。
“庆锦的脾气你岂会不比我清楚?他是决不会寻短见的。怎么……难道你还真还信和珅那套用来敷衍于你的说辞不成?”
于敏中眼中神情一紧。
金简又问道:“若不然,刑部何故至今也未公开此事,更未让你将尸身领回?”
“如今和珅被停职,刑部正值忙乱,此事暂且无人主理。”于敏中道:“故此,我正欲进宫禀告皇上,好让他早日入土为安。”
果真是被和珅给迷惑了。
金简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后道:“可我已让人查验过尸身,伤处无数,可见庆锦分明是受刑而死啊……”
于敏中脸色微微变了变。
“受刑而死?”
“定是和珅见他迟迟不肯认罪,对他严刑逼供,即便真是咬舌自尽,必然也是不堪折磨之下的无奈之举。”
于敏中微微攥紧了手指。
“和珅此人,阴险卑鄙,向来是嘴上一套背后一套,你切莫轻信了他,让庆锦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金简话中有话,他认定了于敏中受到和珅威胁而匿名弹劾于他的事实,故而有意不着痕迹地提醒金简,和珅是在过河拆桥。
话落,又旧事重提道:“由此前他派人以如此下作的手段报|复庆锦之事来看,也可知他此番必然不可能轻易放过庆锦。”
又在提醒于敏中正是和珅让他于家绝了后,即便没有这笔新账,可旧仇却是铁板钉钉的,眼下既有机会报仇,断没有错过的道理。
于敏中眼中缓缓起了一层恨意。
“他既要瞒,你便顺水推舟地让他瞒着便是。”金简循循善诱地道:“眼下他被停职反省,皇上正值盛怒,而若此时他滥用重刑致人枉死并隐瞒不报的罪名再被坐实的话,死无对证之下,我们不仅可还庆锦一个‘清白’,更可让和珅四面楚歌,再无翻身的可能——”
眼下和珅这把火,已经被烧得极旺,而于齐贤此事可大可小,就看于敏中肯不肯闹了。
让人将金简送走之后,于敏中即刻去了书房。
……
554 暗涌
他本欲奏疏于皇上,状指和珅。
但疾书半篇,笔下却缓缓停滞了下来。
他很明白,和珅并没有必要对于齐贤严刑逼供——
尸身虽暂时被刑部扣下,他去时也只得见一具覆着白布的模糊躯体,未能仔细查验,但事实也未必会如金简所言:是死于重刑之下。
和珅一直在拿于齐贤当作筹码来要挟他,此乃事实,所以在他未倒戈之前,和珅是绝无可能会要了于齐贤的性命的——至少,眼前暂时不会。
金简必然也猜到他不会轻信这种说法。
所以,才一再提醒他,借此可报旧仇。
旧仇固然可报,可这‘新仇’,只怕尚存疑窦。
他不禁想起那晚他得知于齐贤的死讯之后,他找去霁月园,质问和珅。
和珅的态度却也十分微妙。
他仍是一副无论面对何人何事皆儒雅有礼的模样,且还同他抱以歉意,道是自己‘看管不慎’之过,又宽慰他节哀顺变。
末了,却说了一句“无论如何,此事必要彻查清楚”。
这话中显然有话。
可无论他如何愤怒,和珅也再未多说其它。
这就让他不得不多想了。
尤其是金简今日这般来意清晰地过来找他……
他知道,金简并不关心他能不能报什么旧仇,不过是将他当枪使罢了——
而和珅那晚的态度、若有若无的提醒,似乎也在暗指着什么……
总而言之,每个人都在或明显或隐晦的告诉他:他儿子的死,背后定有蹊跷!
他现如今的处境恍若是处于峭壁边缘,稍迈错一步,便要跌进这万丈陷阱之中。
他深深吸了一口冷气,让自己定下神来思考权衡。
很显然,无论真相如何,金简与和珅皆是在利用他来制衡对方。
杀子之仇,自是不共戴天,可眼下于他而言最紧要的却并非报仇。
而是,怎样才能在这乱局中活下去。
依目前局势来看,显是和珅处于劣势。即便他没有遭到御史台弹劾,可一旦是被景仁宫和金简下定了决心要除去的人,他至今还从未见过能存活下来的例子。
除去位高权重,他们的手段更令人发指。
这些都是多年来同金简共事,他所亲眼看到的。
但据他所知,如今的景仁宫与十一阿哥在皇上面前也并不讨好,尤其是傅恒过世之后民间舆论更是铺天盖地;而金简,如今看似巍然不动,可那一本来路不明的奏折参上去,如今也正被都察院给挖着呢……
倘若皇上真是铁了心的要查他,要想揣得密不透风,堪称难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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