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贵妃诘问道:“你且说这一桩桩,一件件,有哪一处错怪冤枉你了!”
金溶月闻言脸色顿变。
这些事她做得隐秘,姑母岂会忽然得知!
“这……”尤氏听得瞠目结舌,下意识地摇头道:“月儿岂会做出这些毫无缘由的事情来?娘娘可是弄错了?”
她的女儿向来是娇生惯养的官家小姐,是在琴棋书画锦绣堆里长大的,手指上沾过最脏的东西恐怕就是墨渍了,哪里可能会去……找什么暗卫死士,还谋人性命!
尤氏半分不信。
一旁的金简亦无比诧异,然而却非尤氏这般认定此种必是有误会在。
他忽而想到了当初和珅查办团河行宫圣驾遭刺一案,查到袁守侗头上之时,来提醒他的并非别人,而正是他的女儿金溶月——
一个束之高阁的姑娘家岂会消息比他更要灵通?
当时他便觉得蹊跷了……
但到底事关金家,他纵然心底存疑,却还是与嘉贵妃问道:“不说其它,单说月儿她一个女儿家,同和珅能有什么过节?岂有道理去监视偷袭?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也未可知——”
“她同和珅或许没有过节,可同和夫人之间怕就不可知了。”嘉贵妃冷笑着道:“你们当本宫此番送她出宫当真是想让她回府养伤吗?你们养得好女儿,在香炉中掺放了于孕妇而言有剧毒之效的药材,险些害得八侧福晋母子性命不保,行如此之举为的便想借此陷害于和家夫人!”
“此事本宫替你们遮掩了下来,保住了她的名声安危,可这回她闯下如此弥天大祸,于金家于永瑆而言皆是一桩大祸患!如此情形之下,只怕是本宫也难再保她了!”
听完嘉贵妃这一席话,金简已是震恐惊骇不可名状。
“……”尤氏更甚,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望着被自己扶在身前的女儿,张口却久久无法言语。
她还是不信自己的女儿会做出这些事来!
“你姑母所言是真是假!?”
金简站起了身,逼视着金溶月问道。
“……”金溶月紧紧攥紧了手指,脸色越发苍白起来,唯独方才挨了嘉贵妃一巴掌的左半脸颊上的指印仍然通红的醒目。
觉察到气氛的可怕,尤氏不自觉地晃了晃女儿的手臂,颤声问道:“月儿……你父亲问你话呢?你心里有什么话,快些说出来……母亲信你,是绝不会做出那些事来的,对不对?”
金溶月却仍未有言语,僵硬着身形站在那里,眼底一派翻涌之色。
“此事是和夫人亲口禀于本宫所听,那些暗卫至今还在和珅手里!”嘉贵妃最后道:“此事事关重大,你们应当知晓其中轻重牵连!和珅两日之后便要离京赶赴YN这两日内若你们给不出一个交代来,到时只能由本宫来替你们拿主意了!”
金简将嘉贵妃送出金家,再折回花厅之时,脸色已阴沉得足以滴出水来。
“将二小姐关进祠堂,没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送水送饭,更加不得擅自靠近!”
“……老爷不可啊!月儿她如今抱病在身,哪里禁得起此般折腾!您要罚便罚妾身好了……且放过月儿这次吧!”
金简不顾尤氏的阻拦,竖眉沉声道:“带下去!”
……
此时的冯霁雯,刚与和珅一同回到家中。
回到椿院,夫妻二人在堂中坐下吃茶歇息,冯霁雯便与和珅谈起了今日之事来。
她今日前往圆明园寻嘉贵妃,说明事情缘由,看似是最直接最没有技巧可言的处理方法,但于眼下,却是最有利的。
一来和珅贸然动了十一阿哥的暗卫,若自行处置了反会惹得嘉贵妃不悦不谈,更达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而这些暗卫真正的主子乃是十一阿哥,故而此事注定从一开始便没有办法公开处置。
若不然,等同是要与金家和景仁宫两方势力抗衡,显是自找没趣。
故而以力制力才是最明智最省力的对策。
这些是冯霁雯的考量。
她所能考虑到的,和珅自也想得到,但除了这些之外,促使他做下如此决定的还有另外一重原因——
那便是他临走在即,需想尽一切办法来保证冯霁雯在京中的安危。
除掉潜伏在家宅周围的暗卫,是他一早便在筹划的,纵无此事,也会动手。
而至于汪家的那位静姨娘,亦在他的考虑之中。
可最大的隐患,当还是金家二小姐金溶月。
此番金溶月对冯霁雯下手,若当真要他来处理的话,绝不会只是让嘉贵妃来拿主意这般简单,可眼下他并没有这个时间与精力来对付金溶月,故而只能借嘉贵妃之手,以保证他不在京中这段时日里冯霁雯的安危——
今日之事,嘉贵妃纵只是为了十一阿哥着想,定也不会轻易放过金溶月。
而至于金家究竟会做到什么地步,他并不在意。
他要的只是斩断金溶月再出手加害冯霁雯的可能,而至于其它,待他从YN回来之后,自会亲手去做。
思及此处,和珅不由想到昨日他让伊江阿去查金溶月的底细之时,伊江阿一副嫌弃的表情‘谴责’他,枉为读书人出身,竟半点不具备‘君子不与女子一般计较’的修养。
这话和珅不敢苟同。
对便是对,错便是错,犯错是否需要付出代价并非取决于是男人还是女人,是长者还是幼童。
他所作所为,不过是以其人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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