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于敏中,少不得要同他当面‘对峙’一番。
冯霁雯想到此处,不由有些想要发笑。
虽说今日之事来的突然又倒霉,但由此一来,能给于齐贤一个教训,让他长一长记性。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往后若再想欺负和家人,少不得要事先掂量一二了。
小醒见她靠在床头似有些倦态,便掐住了有关于齐贤受罚的话头儿,道:“太太今日外出游玩累了大半日。午后也没能小憩上一会儿,想必该罚了,眼下时辰已不早,不如早早歇息吧。”
今日的事她虽然不在场,但听小仙的描述。也是有几分惊险在的,太太跟那姓于的纨绔子弟折腾周旋了这么一回,想来真该累了。
冯霁雯点点头。
她确实有些困了。
小仙:“那奴婢伺候太太歇下。”
冯霁雯伸手将头发拨到两侧,见小仙将枕头摆放好,刚欲躺下时,却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外间行了进来。
这脚步声一听就是小茶的。
这丫头心里头一点儿事也不能装,纵然只是类似于净雪偷吃了一条小鱼干儿这样的事情,也要着急忙慌地向冯霁雯通传。
这回她来是传话来了。
传的是刘全的话。
“太太,前院的刘全儿过来了,说是今天咱们救回来的那个小乞丐要见您!”
冯霁雯闻言愣了一下。
那个孩子要见她?
“人没事了吗?”冯霁雯问道。
刘全答道:“托太太的福。那小乞丐已经无碍了——下午的时候奴才请了大夫来给他看过,说是身上不过是有些不碍事儿的皮外伤而已,人之所以昏着那是因为饿久了,身体虚脱所致。养上几日就可恢复正常了。”
他说罢那男孩子的情况之后,方才又道:“可这小乞丐醒来没多大会儿,跟照料他的虎子问了个事情大概,竟然张口就要见咱们府里主事儿的,奴才去瞧了瞧,可他还不愿跟奴才讲,愣说要见爷和夫人才能说!可爷去了外头办事还没回来。太太您看这事儿要怎么处理才好?”
本来他是可以不去理会那小叫花子的,可想着好歹是自家太太亲自救回来的,有话儿还是尽量传给太太听来的好,省得之后若叫太太知晓了。会觉得他做事不仔细,亦或是刻意怠慢。
他家爷今个儿才交待过他,家中大小事宜,皆可交由太太来处理,要把太太当成真真正正的女主子来看待。
这个习惯,就得时时刻刻从小事儿上头抓起才行。
刘全很有远见地想着。
冯霁雯听完之后却是问道:“爷去办事还没回来?”
这都什么时辰了?
刘全一愣之后。旋即答道:“是。爷今个儿用罢午饭出去的,是伊江阿少爷得知爷被编入了尚虞备用处一事,要给爷庆贺一番……太太有所不知,伊江阿少爷跟爷交好多年,爷委实是推拒不得这才出去的——不过太太您只管放心,爷去的是状元楼,那里头清静着呢!更何况,二爷也在呢。”
听他这一长段话,冯霁雯颇感哭笑不得。
这又是解释和珅的去处,又是强调去处的‘清静’,是怕她生气吃味还是怎么回事?
可和珅去之前已然同她说明过了,这些她皆是知晓的,她方才之所以有那一问,乃是因为眼下时辰确实晚了,和珅却还未归家——
不过就是下意识地随口一问罢了。
可见刘全认真到这份儿上,她也不好就这么骤然掐断话头,思忖了片刻,便道:“桌上只怕要饮酒,如今时辰已晚,你去状元楼看看吧,若已散了席,便陪着爷一道儿回来,路上也好照料一二。”
刘全闻言忙不迭应下来,脸上喜盈盈的。
其实纵然太太没这个交待,他也是要去状元楼的,可这话从太太口中说出来,则说明太太是十分关心爷的,他这做下人的见主子们感情这般好,自然是极高兴的。
刘全乐呵呵地打了千儿,正要退出去,却又忽地想到了什么似得——
“对了太太,那小乞丐的事情……”
被太太这么一提起爷的事情。他竟险些忘了自己来时的目的了。
虽然也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大事。
冯霁雯也是忽略了这茬儿,听刘全再度提起,想了一想,便道:“眼下时辰实在晚了。且等明日再将他带来见我吧。”
她都打算睡下了。
那孩子要见自己,想来该是为了道谢吧?
这种事情没什么可着急的。
冯霁雯一厢情愿地思忖着。
刘全闻言答应下来,这才离了椿院而去。
另一边,油灯灯苗摇曳着的后排房中,久等不到有人过来的小男孩眉头紧紧锁起。
……
翌日。天色晴好。
一夜无梦的冯霁雯洗漱之后,神清气爽地站在窗前赏看着窗外的桃花树。
叶子刚在枝干之上抽出点点新绿,花骨朵却已抢在前头成了形,粉嫩嫩地挂在梢头,一天长成一个新模样,仿佛再有一阵暖风吹过,花瓣便要迎风舒展开,绽放出满树春|色来。
“再有三五日,就该开了。”
冯霁雯正看得入神之际,忽听得一阵带笑的清润之音在耳边响起。
这声音极平缓儒雅。却因出现的过于突然而让她好吓了一跳。
她转过身去,只见是和珅不知是何时站在了她身后,视线同她方才一样,越过支开的窗棂正望着那两株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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