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会儿江楼不计前嫌地送来一份报告,让他在酒桌上被众人吹嘘得离家出走的智商,终于有了迷途知返的迹象。
李谨咧了咧嘴角:“我有什么不信的。唉,你说你这个人,大晚上的跑到KTV里来……”话说到一半他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那天电话里不是真想叫你滚,啊呸,不提那个字。算了,咱们成年人不玩‘对不起没关系’的那套,我请你吃个饭吧,要吃哪家你随便选。”
江楼听他这么说,就知道李谨心里已经有数了。他拿起笔记本:“报告回头我发一份给你。”
“这就走了?”李谨拦住他,“别啊,你还生气呢?那我赔罪行了吧,楼爷对不起?”
“没关系。”江楼一板一眼地接上他的话,“不过我今晚约了人。”
李谨福至心灵:“你那白月光啊?”
江楼挑了挑眉,嘴角绽放开一个含蓄的笑意。
“那我不妨碍你了,去吧去吧。”李谨讪笑着让开路,觉得江楼只有提起那位传说中的白月光时,才总算有了点凡间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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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堵车耽误了一点时间,江楼刚从车上下来,就收到章曼姿的信息说她到了。
考虑到章曼姿的职业,江楼特意选了一处旧四合院改造的私家菜馆。这家店每天只固定接待一桌客人,他也是运气好,今晚原本的客人取消预定,才让他临时找到了这一处地。
四合院建得很大,从院门往最里的正房要走上一段路。江楼一路加快步伐,最后害得连旁边引路的服务生都跟着小跑了起来。
等到江楼踏进最后一个院子时,他又忽然放慢了脚步。院子里满树梨花在夜色中送来淡雅的香气,而在梨树的那头,没有安装房门的正房里,章曼姿的身影被灯光照到竹帘上,影影绰绰之间,反倒比看得真切更让他紧张。
江楼清了清嗓子,拍拍一尘不染的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悄悄按了按衣兜里那个小盒子,确认万无一失之后才掀开竹帘走了进去。
章曼姿脸上化着淡妆,见他来了就笑着说:“我都说不用专门跑一趟了。”
“好久没见面了,吃个饭都不行?”江楼把外套和笔记本交到服务生手里,“菜都点好了?”
章曼姿把竹简样式的菜单推过去:“还没呢。我晚上不能吃太多,你来点吧。”
这家店环境装修得雅致,细节更是一丝不苟,连菜单都是用毛笔字写在竹简上。江楼接过菜单,竹简在他的双手间徐徐展开。
章曼姿撑着下巴,觉得他的气质跟这家店的氛围格外合适。
等江楼点好菜了,她才问:“李谨那边搞定了?”
“嗯。”江楼端起桌上的茶杯,拂掉最上面的茶叶喝了一口,“不过那份报告你是从哪儿拿到的?”
报告上的统计时间,是往前十一年至倒数第二年,明显就是去年就做出来的文档。而但凡有人会精心收集这样的数据,不是想做导演就是想当制片,可他不认为章曼姿会有这样的心思。
章曼姿眨眨眼:“方骁给的。”
江楼差点把手里的茶泼出来,他放下茶杯诧异地重复道,“方骁?那个渣男?……早知道是这样,我不如自己出钱找人来做了。”
得了,一转眼气质就变成又急又恼的傻小子。
章曼姿差点就想一巴掌拍到他脑门上,她好不容易才按住蠢蠢欲动的右手说:“凭什么不能?他欠我的钱还不了,不就得用别的东西来换吗?”
江楼咬着牙不说话了,仔细一眼眼睛还有点泛红,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她委曲求全的戏码。
“不是你想的那样。”章曼姿好笑地抽了抽嘴角,“就跟银行收不到欠债就让人拿房产来抵一样。他前一阵还帮其他债主联系了几个武术演员呢,都是用资源抵债,别人能收我就不能收啦?”
江楼抬眼看她:“真的?”
章曼姿重重地点了下头:“他打算做导演的时候就找公司做过市场调查,这事我是知道的。而且他一开始也打算多拉投资做特效精美的电影,后来发现市场前景并不好才放弃了。”
“那这份报告也不值那么多钱,以后你还是要叫他还的。”江楼说着又不愿意章曼姿再跟方骁有联系,语重心长地交待道,“你可以让经纪人或者助理去找他,自己就不要出面了。”
明明一副后悔得想咬人的模样,竟然还忙里偷闲没忘记吃醋。章曼姿被他一前一后的变化终于逗得大笑起来。
江楼冷着脸看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感觉今天的脸算是彻底丢干净了。等章曼姿总算笑够了,他才从衣兜里摸出半个巴掌大的小铁盒递过去。
章曼姿愣住了:“举手之劳而已,不用特意准备礼物的。”
“不是今天准备的。”江楼打开铁盒,让她看里面一只雕刻得活灵活现的浣熊,“这是我十七岁那年买的第一件礼物。”
江楼十七岁那年,就正是他们分开的第一年。而且他刚才说了“第一件”,这更令章曼姿心中警铃大作,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果然江楼接着说:“这七年我给你买过好多礼物,全都在家里放着的。以后我一件件慢慢送给你,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准备好收礼物吧,曼姿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