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大牢和玉烛寺一样, 都在地下, 帝京这个磅礴的国都不只有地上的一派风光,在常人无法企及的地下, 是辉煌都城的另外一面。
闸门打开,还穿着禁军铠甲的唐云羡收起秦问的禁军御令,顺利同行。长长的通道周围都是石墙, 这里点的是油灯,不用蜡烛, 发红的光随着来人带入的风摇晃, 人影幢幢映在深灰色的岩石墙面比猎奇话本里写得阎罗殿幽冥渊更阴森可怖。
秦问把这块令牌给她时, 唐云羡错愕极了,她带着着令牌救出人来,秦问必然受到牵连,但秦问却让她打自己一掌,这样令牌就算是夺走, 虽然也会被罚俸降职, 但毕竟不是大罪。
唐云羡这一掌下去, 秦问并没运功抵御, 自然立时重伤晕倒,静月记得在主人身边转圈,唐云羡轻轻抚摸它的鬃毛安抚它,随后才骑着马来到此地。
这里虽然阴暗,但和唐云羡关进来时还是一样,干净整洁, 除了潮湿的气味,并没有霉变和腐臭的气息,这让她稍稍安心。
“钦犯徐君惟在哪?”
按照守卫的指示,该关着徐君惟的牢房却空空荡荡,她问巡逻的禁军,声音是舌头下压了桃核后发出的,囫囵里少了一丝女气,多了些粗犷,巡逻禁军没有怀疑,指了指前面,“去刑房,人在里面。”
她刚刚放下的心顿时重新悬于火上。
拐过甬道,油灯火苗的闪烁愈发频繁,是鞭子抽过空气的尖锐声让它们颤抖不已。可只有这一个声音,反反复复,却比听到徐君惟的叫喊更让人害怕。光忽然更亮,行刑的房间令一直挤在石墙之间的视线豁然开朗,七八个高高的木架立在当中,只有一个人上吊着人。
徐君惟头发散开后,也并不那么像女孩子,她眉间自然而然的英气在昏迷中只呈现着痛苦,鞭子打在她肋骨上,早就撕裂的衣服像绲了深红色的绣边。
唐云羡走了进去,“秦校尉要见一见钦犯。”
“现在?”有两个禁军,挥舞鞭子那个停下来,说话的却是一直坐着的那个牙尉,“还差多少?”他扭头问行刑的人,那人不假思索回答,“还差十一鞭。”
牙尉转回头,“老弟,那你等一下吧,规矩就是规矩。”
唐云羡不知道这是什么规矩,她停顿的间歇,又一鞭子落下来,徐君惟发出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在痛苦中微弱的颤栗,可再看她的眼,却还是紧紧闭着,惨白的脸颊毫无血色,说话恨不得每个字都讨人嫌的嘴并不比脸色更深。
唐云羡不能闭眼睛,她就只得睁着。
脚步声在鞭打的声音后出现,三个人回头,唐云羡的心跳仿佛都凝固了。
走到她面前的是个穿宫装的女子,可以看出来她的身份是个宫女,但绝不仅仅是一般的宫女,她说话时下颚微微扬起,走过唐云羡时眉眼都不抬一下,神气极了,“奉贵妃的旨意,带钦犯徐君惟和清衡入宫。”
“贵妃娘娘一日三次的来问,这次看来想自己审了。”牙尉人站了起来,语气却没有人那么恭敬。
宫女眉毛一立,倨傲得仿佛是贵妃就站在自己身后,“这次谋逆涉及玉烛寺与长公主,多有亲贵女眷牵扯其中,皇上让贵妃娘娘协理此事,你们敢抱怨是嫌弃自己的头和身子连得太结识?”
“这倒不是,我们哪敢得罪皇上的枕边人,只是秦校尉也要提人去问,这到底去哪?听谁的?”牙尉冷冷说道。
宫女看了眼唐云羡,不以为然,“自然是听贵妃娘娘的了。”
唐云羡不想让贵妃的人带走徐君惟和清衡,正要开口,却心中一动,没有说话。
从贵妃的人手中劫走人,或许是个更好的选择。
就在她要说自己也是奉秦校尉的命令,带人去皇宫时,一个声音闯了进来。
“我们也是带人进宫,秦校尉的吩咐想必也是得了贵妃的旨意。”
唐云羡转头,和穿着禁军铠甲的时平朝对视一眼,千言万语都不必说,也只有这种时候的默契能让唐云羡有些许的安心和平静。
他们也只能对视这一眼,再转过头时,唐云羡的脸上毫无波澜。
“有禁军护送更好,免得路上出问题。”宫女仿佛颐指气使惯了,也不客气,又看了看脸色愈发难看的牙尉,“说到底也是禁军没用,天天抽鞭子,能问出什么来也好,娘娘早就说过可以动私刑审问,但你们就是不动,如今劳烦娘娘亲自过问,只怕皇上怪罪下来也有你们好受。”
牙尉冷笑一声,说道:“这位姑姑有所不知,大牢比不得皇宫,这里依国法而建,是光明磊落的地方,刑罚也都有刑律可鉴,我们再想尽早破案也得按照规矩办事,刑律写明了问讯时男囚杖责女囚鞭笞,日三十,多刑至死导致宗案拖延是大过。有刑律明示还在这里动私刑,岂不是践踏国法与□□太宗的颜面?末将可万万不敢。”
牙尉这番话说得理据皆有,又夹枪带棒明嘲暗讽,偏偏举出国法来,气得宫女咬牙切齿却不敢多言,只敢朝唐云羡和时平朝发怒,“等什么?你们在这等,就是贵妃娘娘在宫里等,分不清多大的罪责吊在脑袋顶上吗?”
“可是还有剩下的鞭子……”握着鞭子的禁军说道。
宫女瞪向他,牙尉摆摆手,“算了,人打晕了怎么进宫问话,带走就是了,给她戴好脚镣铁索。”
唐云羡尽量让自己走得没有那么急切那么快,在吊架前,另一个禁军扔下鞭子,解开镣铐,徐君惟已经彻底晕了,直挺挺往下倒,唐云羡下意识去接,带着血腥味的身体跌入她怀中,唐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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