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晅望着他,浅浅的笑了笑。
沈流静不知她笑什么,正要问她,却见她目光落在了衣襟处绣的一个“沈”字上。
她立时收了笑,神色也微微一变。
沈流静握紧了歧路伞,歧路伞仍然是暖融融的,却叫他心头一阵冰冷。
他想,她终究是心生厌恶。
却不料,霍晅顿了顿,慢慢道了一句:“沈流静?”
沈流静轻轻应了一声。
她这是个问句,沈流静却不知晓,重逢后,霍晅直到此时,才知道了,她就是那玄心宗宗主吹得天花乱坠的大侄子。
也知道了,沈流静便是沈崔嵬之子。
霍晅慢慢思虑,她看似不羁,实则心思机敏,女孩儿该有的细腻一点也不少。她早便觉得沈流静看她的目光十分古怪,方才还愿意舍身救她,难道就是因为,他认出了她来?
他这算什么,替父赎罪?
可他看她的时候,老脸红个什么劲儿?
霍晅不记前事,得出这样的结论,也实属寻常。沈流静却是全然不知,只觉得她沉吟不语的这片刻,格外的漫长。
最后,审判终于姗姗来迟,霍晅抿唇一笑,道:“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脱身。即便这妖修真身不在此处,修为大减,可以你我之力,想要将其诛杀,也是痴人说梦。沈师兄可有什么法子,能破这妖修的封阵?”
沈流静松了口气。
霍晅便眼睁睁的看着,她只是说了几句话,这人眼中便露出些隐忍的、狂喜的光,原本幽黑的、深郁的双眸突然间明亮如星。这股光——叫人几乎不忍看。
沈流静垂下眼,将这缕神光掩藏:“我知道师妹精通阵法,自创了万丈光。这阵法的确厉害,我是雷灵根,若将雷霆万钧与万丈光融合,其威力或许能撕开这妖阵的口子。届时师妹立即便传送回师门,将这妖修异动的事情,回禀几位老祖。请他们早作准备。”
霍晅微微一思量,便发觉一个极大的问题。她也曾听过雷霆万钧,若真是配合她的万丈光,那沈流静便要站在与她相反的方向。
若沈流静真要用这法子,他便不能和她一起出去。
霍晅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无声询问。
沈流静手中握着她的本命法器,心想,就当是能抱抱她……
霍晅也在看他,这青年人生的真是极好,温润的、无害的,撑着伞,像是一个凡尘一个游戏人间的翩翩公子。怎么能和她认识了不到一日,就落到这样的狼狈下场。
沈流静耳朵红透,慢慢的转开了目光。片刻,又忍不住想看看她,被她含着笑,抓了个正着。
沈流静轻咳一声:“我有一副阵图,可暂时隐匿身形,何况,万丈光威力不凡,也必定能伤到那妖修。你要尽快回来,接我……回家。”
霍晅重重点头:“你既信我,以命相托,我也会用命护你。”
她将鳞血剑交给他,道:“这是我师尊的佩剑,上面留存我师尊的一道剑意,必要时刻护着你。若真到了那时候,莫要贪心,不求以剑意伤他,但千万要护住自己,劈山裂石也好,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等我来找你。”
沈流静不肯,她却已经收了歧路伞,在他周身用血画了一个十分反复的古防护阵。沈流静留意到,阵法启动时,隐隐有紫、金二色的光辉引动。如同她结丹之时的天生异像。
他有些在意,这紫、金二色究竟是何种奇异功法,可此时生死一线之间,也顾不得细究。
她悄悄的起身布阵,都要走了,却又突然回头。
沈流静正用那种古怪的、又含着无限眷念的目光,望着她。
便如初见时。
霍晅心头一动,鬼使神差的脱口而出:“你父亲当年……”
沈流静便像是一根被风吹灭的蜡烛,立时没有了一点光亮。
霍晅咬了咬唇:“当年那桩事,到如今还是个悬案。你若是,若是真想对我好,便要为我当牛做马!”
她本来是想问,他是不是因为当年的事,心存愧疚,想要弥补,可话到嘴边,就说成了这副鬼样子。这之后,她嘴一瓢,又道:
“一辈子!”
沈流静眼睛微微瞪大,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霍晅真是要了命了,可话都说出口了,指着他白生生的俊俏脸蛋,问他:
“你愿不愿意?”
威逼完了,还要利诱。“你若是点头,今后……我也会对你很好很好的!真的!你要信我。”
沈流静自然是信,还未点头,霍晅便面色微变。沈流静亦是一怔,那妖修已经寻来了。
霍晅顾不上听他的答案了,可还一股脑扔给他不少符箓护身,这才去布阵,方才布下阵眼,那金瞳男修的鞭影已经铺天盖地的到了!
霍晅以剑气迎战,步法更是出神入化,妖修修为高出她太多,她也无心恋战,旋即开启阵法!
雷光天地相接,那妖修已经现身,因施展了两次神通,身形已经淡了许多。果然是个分丨身。
他冷笑一声,看向万丈光,似是蔑视,竟伸出手直接碰触万丈光的雷影。出乎他意料的是,雷光将他的手烧成了焦炭。
金瞳妖修微微一愣,咧嘴笑了:“竟然是天雷。臭丫头竟能引动天雷,我原本以为,你是个雷灵根的人修,原来不是么?”
霍晅见他如此,心道不好,此时沈流静的雷霆万钧也已到了。这团紫色雷电足足有一人多高,却被妖修轻而易举的捏在了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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