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我又怎么了?我喜——”
谷雨忽然意识到什么,话音戛然而止。
萧长衾眉毛一挑:“……你?”
谷雨心口剧烈跳动两下,忽然反应过来:“这和光光的事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萧长衾弯腰,从地上拎起那个口袋,“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然后……”
他松开系着口袋的绳子,从里边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我就把孩子给你,怎么样?”
谷雨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险些把椅子带翻:“你!你——”
萧长衾安抚性地压了压手,眨了眨眼,一笑竟依稀有当年温柔腼腆的影子:“所以……小雨,你还喜欢万玉深?”
“告诉我,然后这孩子就归你了。”
—
齐媛呆呆地坐在窗边,神情麻木。她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止不住地想:如果光光真的被人害了,那今夜鬼门开,他会不会化成小鬼,来找她的娘亲?
来找她吧,招了她的魂也好,齐媛沉默地想,毕竟她已经像死了一样。
忽然,窗户外传来一道压低的声音。
“夫人。”
齐媛慢慢地转过头:“什么人?”
来人低低道:“我奉我家嫂夫人之命,来请您过去一趟。”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小院的门被人猛地撞开,谷雨半回过身,怀里抱着个小人。
齐媛一跨过门槛,膝盖就软了下去,重重磕在地上。可她无知无觉,满面泪水地半爬半滚过来,双手颤抖着伸向她:“是我的儿吗……我的光光……啊?”
谷雨咬住嘴唇,眼圈不由地红了。她弯下腰,把孩子递给她:“是,光光没事,你放心吧。”
孩子还闭着眼睛昏睡着,在梦境中却好像也察觉到了母亲安心的气息,小手攥住齐媛的头发,哼了几声。
齐媛瞬间泪流满面。
她把光光护在怀里,弯腰给谷雨磕头,前两下没来得及拦住,额头撞上地面,立刻渗出血丝。
“谢谢!谢谢嫂嫂!谢谢!……”
谷雨死死把她按住,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我知道你恨死那个贼了,可现在不能声张。他还不知道光光已经被人救了出来,所以你千万不能让人知道孩子找到了,知道吗?”
只要能找回孩子,齐媛哪里还顾得上问为什么,疯狂点点头,干裂的嘴唇亲吻着孩子的额头。
谷雨沉吟片刻:“你若回府,怕是立刻就会被人发现,我担心光光还有危险。”
齐媛渐渐平静下来,紧紧抱着孩子,神情坚定:“这次光光平安无恙,我已经再无所求。这两天婆婆就闹着让相公把我休了,如今正好,和离之后,我带着孩子躲避一阵。”
谷雨迟疑道:“你……”
齐媛抓住她的手,憔悴的脸孔上再次显出生机:“我只要孩子。”
—
坤宁宫。
宫女低低的声音响起:“参加太子殿下。”
萧长衾点点头,问:“我母后睡着呢?”
宫女低声应道:“皇后娘娘用过午膳,现在还歇着呢。”
萧长衾点点头,便听内殿屋里传来一阵咳嗽,接着女子清丽的声音响起:“衾儿来啦?”
萧长衾脸上露出眷恋的表情,推门进去:“母后。”
薛皇后侧卧在榻上,终年苍白的脸孔透着病容,见到他时眼中闪过柔和的光亮:“过来叫我瞧瞧。”
萧长衾走过去,跪在她榻前,把脸搭在床沿上,亲昵地唤她:“母后。”
薛皇后身子乏力,却仍努力地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衾儿怎么不开心?”
萧长衾怔了怔,抓住她干枯的手:“母后总是能看出来。”
他的脸颊贴着她的掌心,顽皮地蹭了蹭,语气像是撒娇:“衾儿确实不开心。因为别人什么都有,可是没有人喜欢我。”
薛皇后虚弱地笑了笑:“瞎说,为娘……和你父皇,都喜欢你。”
萧长衾神色一淡,随后又温暖地笑起来:“我知道的,母后对我最好了。”
他花了三天时间,才找到一个酷似万家小公子样貌的孩子。在地宫那样晦暗的环境下,绝不会被发现。
之所以救出那个小孩,当然不是为了帮万家,也不是为了和万家交好。若他有此意,早就提着孩子直接造访将军府,而不会把人交给谷雨。
他只是……期待着把“药引”换掉之后,他那快要羽化登仙的父皇,会变成什么样。是阴差阳错一步登天,还是化药为毒一命呜呼?萧长衾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具丑陋又肮脏的身体会发生什么变化。
而另一方面……
薛皇后精力有限,说了会儿话便又困了。萧长衾起身,仔仔细细地给她掖了被角,轻轻退出了冷冷清清充斥着药味的坤宁宫。
他负着手,站在高台上看这座困兽般的宫城。
另一方面,他的确是想问一问谷雨。现在问完了,明白了,他也就无所顾虑了。
虽然他并没有多么喜欢谷雨,但既然谷雨选择了万玉深,那他就当做万玉深从他身边抢走了谷雨。
还有从小到大他从他这里抢走的,那些称赞,那些目光……是时候讨回来了。
等到头顶那条垂死的龙咽下最后一口气,他们势必迎来刀剑相对的那一天。
毁灭这座宫城,让鲜血淌遍石缝,用亡灵见证他登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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