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耳际到脖间红了一片:“带我走?走哪儿去?”
万玉深微一摇头,托着她的腰把人护在怀里,脚下一点,运起轻功,眨眼间已在楼顶。
谷雨双脚腾空,吓得尖叫一声,使劲往他怀里钻:“你发什么疯!”
万小将军的身法天下独步,少年时便享有飘忽若神的盛誉。可今日若有内行人在场便能看出,他分明身形迟缓,显然是内力运转不灵,颇为凝滞。
谷雨第一次被人带上天,跟着他在京城夜色中起落,一动不敢动地僵在他怀里,生怕一不小心俩人一起摔死。
毕竟这人看起来像是醉得厉害,一边在风声中穿过寂静的楼檐,一边还不停地在她耳边低语:“别怕,谷雨,我在……别害怕。”
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实在不太可靠,可谷雨到底从心底知道他的强大和安稳,被他带着越过城中最高的那座楼尖时,她忽然不再感到害怕。
谷雨抓着他的衣服,俯首去看整座四方城。
她小时候最爱的酒楼,她长大了喜欢的胭脂铺,万玉深带她买下雀尾裙的店面,还有她走过的小路,歇过脚的茶棚……
这样清晰又旷远的视角,若不是他,谷雨恐怕一生都无法见到。
耳边的风,微凉的空气,还有身后那人的心跳,交织在一起,谷雨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无端的快意,于是笑了出来。
“还能更高吗!”谷雨在风中大声问。
万玉深抱紧她,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裹进风里便散了。
一盏茶过后,万玉深带人落在京城东南角的一座府邸里,落地时脚步一踉跄。
谷雨好奇地四周看了看,可夜色深沉也看不出什么,想问他这是什么地方,万玉深已经抱着她往房间里走去。
这个姿势实在奇怪,谷雨方才的痛快散去,脸色通红地踢了踢腿:“你放开我呀!”
万玉深置若罔闻,扣着她腰走到房前,一脚踢开了门。
谷雨顿时有些慌。
“你、你干什么?!”
万玉深越过门槛,回手摸索着拉上门,那一线月光消失之后,屋里再一次一片漆黑。
谷雨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和万玉深竭力压制的喘息声。
她觉得不太对劲,捶了两下他的肩膀,刚一张嘴,忽然感觉自己脸上一热。
那人的气息猛地凑近,鼻尖和她相抵,灼热的呼吸洒在她脸上,带一点点酒气,并不难闻。
谷雨的指尖顿时蜷缩起来,察觉到他抱着自己一步步向屋里走去,然后她的膝盖窝抵在什么东西上,万玉深像是难堪重负地往下一压,谷雨就被他轻轻放了下来。
是床。
她背抵着柔软的垫子,心跳如擂鼓。
万玉深俯下/身,鼻尖在她柔嫩的脸上划来划去。他的两臂撑在她脸侧,膝盖跪在床上,下半身悬起。
“谷雨……谷雨……”
无数次谷雨感觉他的唇角触碰到自己的下巴,掠起难以言喻的战栗,房间中的空气粘稠而暧昧,
谷雨忍了半晌,才带着哭腔叫他:“万玉深……”
万玉深一愣,在昏暗中望着她半晌,最后缓缓地松开她,躺到了一边。
谷雨胸口剧烈起伏,只听得见耳边鼓噪的心跳声,因此也不知道她哽咽又委屈的声音听在别人耳中,是催情的药。
“你、你到底怎么了啊……”
万玉深呼出口气,感觉到他扛了一晚上的药力终于有一丝弱化,筋疲力尽地伸过手臂,把她拉进自己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
“没事了,”将军兀自消化着惊涛骇浪的欲念,即便人就在眼前,“……睡吧。”
谷雨担惊受怕地缩在他怀里呆了许久,最后还是撑不住睡了过去。
她知道直到最后万玉深都醒着,气息慢慢和缓下来,用手给她挥过四次蚊子。
她不知道的是,有人把她捧在心尖上,珍惜到可以毁灭自己。
—
谷雨遮了遮阳光,睫毛一颤,睁开了眼。
她一动,门口的人影也跟着晃。
“醒了?”
谷雨眨了眨眼,瞪着房梁,脑袋里的记忆一点点苏醒。
她顿时捂住脸,在心里大喊了一声:是梦吧!都是梦吧!
万玉深走过来,轻轻拉开她的手,对上那双羞愤得几乎要流泪的杏眼,嘴角一勾。
昨日那个路都走不稳的人仿佛从不曾出现,一夜过去,将军换上一身玄色深衣,领襟袖口绣着金线,齐眉绑了一条暗金抹额,衬得面目如玉,俊美非常。
谷雨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勾起的嘴唇上,又不自在地移开,咳了两声:“醒了。”
万玉深去拉她的胳膊:“给你打了水,在屏风后。”
谷雨不好意思再躺着,便“噢”了一声,坐起身。下床之后,那股莫名的局促感仍然挥散不去,她别别扭扭地绕到屏风后边,发现椅子上居然还备了换洗的衣裳。
等她把自己收拾干净,穿上那套合身的月白绣水纹罗裙,捏着袖口走到房门边上。万玉深等在庭院中间,见她收拾好,笑着一招手:“来。”
谷雨按下一肚子的困惑,撩起裙摆走向他:“你带我来的这是什么地方?”
万玉深笑而不语,等到她走过来,拉起她的手,向府外走。
“哎?”谷雨一头雾水,懵懂地被他牵着走,“不呆了?这到底是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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