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见他眉头微蹙,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却摇摇头,只说是去见过圣人,并没提明日分兵的事情。两人正说着话,却听有人轻敲房门,李瑁去开了门,看到来人便是一愣。
玉茗从门缝中看到那人,大喜过望:“师父!”
来的人正是李泌。他自从当年向玄宗进表以后便去了太子府,一年前因杨国忠进谗言诋毁被罢了官,便云游四海不知所踪,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了。
李瑁忙请他进屋,玉茗此时已好多了,起身下了床,三人在屋中案几旁坐了,她这才问起李泌为何在这里。
“我听说安禄山叛乱后,便往长安赶,没想到路上正碰到圣人的御驾,被太子挽留下来。”
李瑁听他这样说,才知道为何最近太子行事果断了许多,原来是藏了谋士在车中。他淡淡问道:“想必今日的叛乱也是先生为太子谋划的吧?”
玉茗一愣,看向李泌,她没想到,今日的事竟然不是兵变这么简单,而是太子和师父策划,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李泌点点头:“寿王果然睿智,这件事的确太子与我谋划。只不过,这也是为了除去杨国忠,不得已而为之。”
李瑁一笑,说道:“先生不必多虑,我并未说兵变一事对错,能除去杨国忠也是一件好事。只是不知先生今晚来访,是否又是太子授意?”
李泌见瞒不过他,无奈笑道:“寿王这些年只领虚职,果然是屈才了。不错,太子的确是派我来劝说寿王殿下一同平叛。”
玉茗听了,看向李瑁,不知这么大的事为何他没有跟自己提起。李瑁回看她一眼,将手按在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示意她不用担心,又对李泌说:“那先生怕是要白跑一趟了,我已与太子说过,不会跟他同去。”
李泌笑道:“我知寿王必是为了王妃安危才不肯同行,只是,殿下莫非想要一直跟王妃过这等随波逐流的日子不成?”
李瑁不知他是何意,眼中带了些不解。只听李泌又说:“实不相瞒,此次太子平叛,便是打算在中途登基称帝,这一点想必殿下已经想到了。”
李瑁点点头,他从李亨不愿跟随继续西行,便猜到这个哥哥必定是要趁战乱登基为帝,到时圣人手无兵权,只能选择退位,这样便完成了新旧帝的更迭。
李泌又问:“那殿下可曾想过,若是太子登基以后,会如何对待这些皇子皇孙们?”
他的话让李瑁一愣,他的确没有想过这件事,总觉得圣人身体康健,让位还远,如今看来,既然太子分兵,那便离登基不远了,到时会如何对待这些兄弟们呢?
他想起李氏王朝历代君王,前有玄武门之变杀兄为帝,后有当今圣人将兄弟置于十六王宅中,无论哪一种,都不算是善待,想着想着,心便愈发凉了。
虽说太子李亨平日宅心仁厚,可不代表他登基以后便会善待这些手足,尤其是在等待了这么多年以后终于登上皇位,或许,他也会跟父皇一样,对兄弟们忌惮不已。
他看了眼身边的玉茗,若是那样,他该如何守护她跟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