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是不好惹的。
于是,他躬身拜道:“见过归德大将军。在下奉周将军之命送粮至此,不想又遇见了……故人……”
赵扬没有跟谢瑾时废话。他回头问门口的侍卫道:“擅自扰乱学堂秩序,论罪当如何处置?”
那侍卫道:“曹先生吩咐过,若是若有人在此捣乱,我等可将他拿住送往府衙,通报司户参军大人,再做定夺。”
谢瑾时是个很遵纪守法的人。他一听自己闯出了乱子,忙对赵扬再行了一礼,道:“是在下失礼了,愿听大将军发落。”
说罢,他又一指周英,道:“此事与这位姑娘无关,还请大将军差人将她送回驿馆去罢。”
周英虽然有时候娇纵了些,却并不傻,她一见赵扬来了,便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站在谢瑾时身后。只是此时听说赵扬要把谢瑾时带走,她心中不忿,扬声道:“赵扬,我们夏地的人,为何要遵守你齐地的规矩?!更何况,谢大人千里迢迢给你送粮食来,你不感恩也就罢了,还要把他送到府衙去,这是什么道理?!”
赵扬还没发话,谢瑾时先受不了了,他低声对周英道:“你我在这里,举动都会牵扯到这齐、夏两地之间的关系,还望小姐谨言慎行,不要胡乱开口。”
这已经是一路上谢瑾时说过的最重的话了,周英听了,虽然仍不服气,却也不敢再和赵扬争辩,乖乖退到了一旁。
赵扬似乎并没把他两人放在眼里,他侧身一看,发觉吴攸平静的站在自己的身边,并没有悄悄溜走的意思,他心中忽然舒缓了许多。
众人听他语调和气,却十分威严的对谢瑾时和周英道:“我这齐地的规矩虽不得不因时因地而略作变通,却也都是依照大晋的律法而定,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哪有什么齐地、夏地的分别?周姑娘,难道令尊不曾教过你么?!”
周英见赵扬识破了自己身份,心中更是惊惧不安。她看了看谢瑾时,却发现谢瑾时并没看她,只得垂眸对赵扬也行了一礼,道:“……是我……失言了。”
这时候,吴怀之忍不住在旁边讥笑道:“大将军,虽然是你说的什么普天之下都一样吧,但是夏地的百姓哪儿有这样的福气,又哪儿见过读书的地方,他们不知道这里的规矩,这也不能全怪他们。”
赵扬听了这话,嘴角一挑,接着道:“嗯,二位毕竟是客人,既不曾惹出太大的乱子,也不用押送府衙了,还请二位早早回驿馆歇息去罢。”
谢瑾时和周英一起把目光落在吴攸身上,谢瑾时是探究和疑惑,周英则是审视和敌意,吴攸一概装作没有看见,把头扭了过去。
然而,赵扬没有给他们继续发挥的机会,他把手一摆,侍卫们一起围了上来,对两人道:“还请二位随我们走吧。”
那两人刚刚出了院子,贺雪龄看着一身归尘的赵扬,忽然两眼放光,道:“陆大哥也回来了,对不对!”
不等赵扬回答,她就高兴的往外跑去。
吴怀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和那些侍卫一起退出去了,偌大的院子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吴攸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心想:“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