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目睹曾经将军府门口发生的一幕的村民们,都惊的停住了脚步,啧啧称奇。
吴攸顾忌着赵扬背上的伤口,也不想再为这一场戏增添更多的看头,并没有太过挣扎。只是,当靠近赵扬胸膛的时候,她用极小的声音嘟囔着:“好了……好了。”
赵扬听后,果然松开了手,吴攸往后迈了一步,再抬头时,却对上了赵扬的目光——赵扬的目光仿佛比他周身的夕阳余辉更加柔和,更加温暖,将入夜之前悄悄升起的一点寒意都熔化殆尽。
吴攸心中并没有涌起曾经那种心怦怦乱跳的慌张,随着赵扬回转过身,她胸膛里好像霎那间失去了什么,变得空荡荡的。
赵扬迈着大步,继续往前走了,吴攸整理了一下思路,忿然在他身后道:“仅、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在身旁走过的黄牛低低的叫声中,吴攸没有听见赵扬的答案。
正是:
平冈细草鸣黄犊,斜日寒林点暮鸦。
山远近,路横斜,不知何处有人家。
赵扬似乎也被这景色所动,正想说些什么,却见吴攸指着远处,轻声道:
“城中桃李愁风雨……”
“春在溪头荠菜花。”
在沉沉夜色中,修整完毕的赵扬一行人绕开大路,轻装朝历州赶去。
赵扬和吴攸各有收获——赵扬捡回了一条命,这是他预期之内的,还带回了一个曹苢,这可是他意料之外的大大的惊喜。
最大的收获,他想和所有的人分享,却又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而吴攸呢——她给自己找了一个跟班,以备长期逃亡路上的需要,还有,赵扬递到她手中的那个信封,仍然塞在她的怀里。吴攸一路上并没有机会看。等她到了历州,第一件事,大概就是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好好瞧瞧。
即使赵扬没有看,也没有要看的打算,然而,他的密探仍在,只要任何时候赵扬心血来潮,他就可以把这些人找来问个清楚。
至于其他的嘛……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所以,吴攸得出的结论是:自己在赵扬面前的行为准则 1、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2、躲不起的时候,就……就顺其自然吧……唉!
马蹄踏在永州的这一条算不上道路的沙砾石地上,往东一路飞奔。马上坐着的,是各怀心事的人们。
许久之后,吴攸有时还会想起小院中的那个午后,耕牛的叫声,渐渐沉下的斜阳,还有他们离开的时候,终于见到的那一条闪着亮光的溪水,还有溪边生出的星星点点的白花。
*****
赵扬等人彻夜赶回历州之后,他的属下候在院中,等待着向他回报今日发生之事。赵扬来不及解盔卸甲,就匆匆向议事厅赶去。
他对吴攸道:“你若累了,就回去歇息罢。”
吴攸险些,再次,把命丢在永州,自然对事情的后续发展十分关注。况且她睡了大半个下午,并不算困。因此,她对赵扬道:“我不累。”
赵扬自然也希望吴攸和他一起商议,听了之后,便带上她,一同到了议事厅。
受命守在历州边界的王余峰见了赵扬,忙起身行礼。王余峰三十上下,身材并不高大,却精壮有力,且看上去十分沉稳可信。
屋内还有几名军中将领,在那里低声议论,一见赵扬进屋,他们也都安静了下来。
王余峰待赵扬坐下,将今早所发生的事对赵扬讲了一遍。
王余峰在边界处驻守了一夜,破晓时分,却见赵扬身边侍卫带着一队人策马前来。他忙将众人引入临时搭建的军营,询问他们事情原委。
刚说到一半,只听帐外有人报道:“永州方向又来了一支数千人的队伍,打着周曾的大旗,朝我们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