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愣的坐在那,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镇长便有些不耐烦了:“老夫人,我再说句您不爱听的。如今小少爷生死不论,但就是您的身体状况……您都多大年纪了,您还想争什么?您还能争什么?说句不好听的,万一您或者小少爷哪天一口气没上来……你还真不指望乡里乡亲的帮衬了?到那时候,只怕您想找个帮您抬棺材板的人都难!”
“你这是算准了,我这老太婆,和我那可怜的孙儿,是活不过去了?”玉老夫人突然缓缓的开口,她的面容很平静。
镇长到底还是有些羞耻心的,自知说的过了,脸上讪讪的别过了视线。
“你这些话说的倒也算实在。”老夫人说,“我家几代单传人丁凋零,如今到了茗湛这一代,他又变成了这个样子。眼看这个家就要绝后了,我一个老太婆,还争什么呢?”
“嫂子……”五叔公心软,这样强逼孤儿寡母,到底还是有些不忍心的,“您就把那块地拿出来吧!我们不跟你争,好处还是你们家的。而且,你们家人少,以后我们也能照看着你们家一点。”
“只是呢,”仿佛没听见五叔公的话,玉老夫人自顾说,“茗湛还好好的时候,就坚决反对修桥。他说不修,”冰冷的眼神一一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那我就绝对不会让你们修。不信,你们可以试试看。”
“嫂子!”七叔公暴躁的跳起来,“断了我东山那么多人家的生路,你就真不怕报应?小少爷如今这个样子你怎么还没吸取教训?难道真要等到白发人送黑发人你才能开窍吗?”
唇角微微勾着,玉老夫人定定的直视着老头,这幅姿态倒和玉茗湛如出一辙:“报应?茗湛都这样了,我还有什么可怕的?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还真想看看,老天爷对我家,究竟还能报应到什么地步。”
“老夫人,既然您这么油盐不进,”镇长站起身,“那我们也只能把这个项目上报市政府,到时候上面下来公文要求强制执行,您可别后悔!”
说完甩手转身就走。
其他几人见状也纷纷摇头,起身跟着走。
谁也没想到玉响竟会在这时突然冒出来,挡在门口。
山上长大的小伙子,高瘦健壮,毫无畏惧,单是往这一站气势上就压这些老东西一大截,更何况被他如野兽般愤怒的眼睛瞪着。
“玉响啊……”三叔公没什么底气的开口,“什么时候回来的?”
玉响用眼角余光淡淡的瞥了他一样,回头却一个一个的看着其他几个有主心骨的:“欺负孤儿寡母就让你们那么有成就感?别说茗湛还没死呢,就是他死了,又能怎么样?”
“玉响,不是你说的……”七叔公吊着眼睛威严的开口反驳。
“那是怎样?”玉响回头看着他。虽然论辈分他晚了了两辈,但在身高上他却是占优势的,俯视是姿态也叫这老东西张狂不起来。
“你们是不是都忘了一件事?”玉响回头扫着其他人,“我是被过继到玉家的,是茗湛法律上的兄弟。我知道你们也没当回事,但我告诉你们,茗湛的遗嘱继承人写的是我的名字。”
看着这些人讶异的张嘴瞪眼,玉响轻蔑的笑了:“也就是说,如果茗湛哪天……哪天真的不在了。玉家这么大的家产,也不会没人继承……那些,都将是我的。”
“以后别来了。”看着神色各异的每个人,玉响温声劝道,“你们也知道我自小就是个没爹没妈的野孩子,之前连我姑姑家的关系也断了,如果以后茗湛也不在了,这世上,我还怕什么呢?”
说着说着他竟然自顾神经质的笑了起来,笑的让人毛骨悚然。
“哈哈哈哈,我光脚的,还能怕你们穿鞋的?大不了,咱们就同归于尽呗!反正我什么都没有了,也什么都不用怕了。可你们呢?你们的爹妈老婆和崽子呢?你们说他们怕不怕呢?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