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儿啊,我以前只听他们说你是个远近闻名的混混,却一直也未曾与你打过交道,前几天看你来咱们这儿报了名,其实当时我还是提心吊胆,担心你是不想做事只想拿钱的人,担心你是来砸咱们的场子。没想到啊,你与他们所说的,竟是完全不同。”这日,吃过午饭休憩的时候,梁直跟赵勤坐到一起聊着。
赵勤笑笑,“梁大哥,您说笑了,我赵勤是从小被人骂到大的,你这么一说,我倒不习惯了。”
梁直欣慰地看着赵勤,“谁年轻时候没做过几件荒唐事啊?都正常。你小子啊,骨子里有一股子实诚,还有一股子犟劲儿,日后肯定能有所成,不要看低自己,我去过那么多地方,见过那么多的人,相信梁大哥,不会看错的……”
赵勤挠着头,“那就……多谢梁大哥金口了。”
下午歇息的时候,赵勤想了想,将二兰给他准备的饼分给了梁直一半,梁直也直道,接过便吃起来,然后夸赵勤有福气,娶了个好媳妇。
赵勤与他闲聊时顺便问道“哎梁大哥,你们这么多的茶叶,都是卖到什么地方去啊?”
梁直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这些茶叶呐,都是运回到咱们县城里去卖的,咱们那儿,经常有大地方的客商到县城里大量收购,我们都是卖给他们的。”
赵勤往后看了看今天刚晒干的那些茶叶,又疑惑道“可是这么多的货,你们怎么运得出去呢?”
“哦这个啊,我们有自己的马队,也有几辆马车,只是这一趟啊,天刚下了雨,马队便迟了两天动身,现在都还没到,也难怪你疑惑了。”梁直又咬了一口饼嚼着。
“可是你们跑这么老远,然后再买车买马的,运一趟货舟车劳顿的,赚钱吗?”
梁直点点头,“还行吧,咱们只做茶叶生意,每年也就奔波几个月,也够养活一家老小的了。”
赵勤点点头,岔开话题聊别的了,他没有打听他们卖出去的价格,就算问了,梁直当然也不会告诉他实话,这生意人啊,最看重的就是这行情了。而且这生意人啊,也最精明,梁直也是看赵勤实诚能干才跟他讲的,而且他跟赵勤讲这么多,也都是挑着捡着说的,这可是他们这个商贩队唯一的出路,当然不能这么容易就将他们赚钱的秘密告诉人。
对于赵勤而言,倒是也打听到了一星半点有用的消息,至少他知道了,隔壁县城每年都会来几位大客商,这丰粱村的茶叶,也都是卖给他们的。这做生意就是这般,一环扣一环,无数次不同价格的转卖,货物最终会到哪儿谁也不知道。这其中有风险,当然也有不小的利润,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愿意背井离乡去干这些苦差事了。
回家之后,赵勤将今天打听到的给二兰讲了,二兰点点头,若有所思,其实他很久以前便在心里寻思了,她想做生意,做丰粱村的茶叶生意。
“哎相公,若是我用咱自己家的茶叶做个试验,去探探行情,你说……爹娘会同意吗?”二兰问赵勤。
赵勤想了想,还是摇了头,“我觉得大抵是不会,在咱们村里就没有过自己做生意的先例,老一辈们都不愿意拿自己辛苦种出来的东西去赌,爹娘应该也一样吧。”
“真的吗……”二兰低着头,有些沮丧。
“不过,咱们也可以试着问问,看他们究竟如何想,他们说不定突然想开就同意了呢!”赵勤改口说道,他不愿意看到娘子失望的眼神。
二兰果然又来了劲儿,“好呀,那我明天吃午饭时便问问,你去茶厂里,能打听的也尽量多帮我打听些。”
赵勤突然站直,“好!谨遵娘子的命令!”然后学着人家中规中矩给二兰行了个礼。
二兰哭笑不得地将他拉起来,“行了行了,快起来,别让旁人看去了又说我。”
夜里,赵勤搂着二兰的腰睡去,突然惊呼一声“呀!娘子你腰上的肉怎么少了好多啊!”
二兰被他吓了一跳,“都睡觉了你大惊小怪什么呀?我肉哪少了?这不人还肥着呢嘛!”
“瞎说!”赵勤捏捏二兰的肉,“我记得这里的肉比这多的……是不是这几日我不在家,他们又将重活都扔给你干了?”
“哎呀,没有……你别碰,痒……”二兰打着他不安分的手。
赵勤将媳妇儿搂进怀里,“要是受委屈了就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在家里能受什么委屈啊!”
“你以为我不知道……哎娘子,你最近几天有没有犯病啊?”赵勤突然想起这事儿来。
“就昨天睡了一次。”二兰轻声回答。
“呀!我怎么竟将这事给忘了!”赵勤拍头,“那你现在可还不舒服?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怎么办?可有人照顾你?”
二兰实在对他无奈,“人家王大夫都说了我没病,我只不过自己睡着了,醒了就好了,你别瞎操心了。”
“我这哪是瞎操心?我娘子身子这么好,可不能累瘦了,更不能病瘦了,”赵勤继续唠叨着,“不行,明天我必须跟大嫂说一声,若你再犯病便让她来茶厂叫我。”
“哎呀行了行了,”二兰将赵勤推开,自己翻了个身,换个方向睡去,“快睡觉吧,别叨叨了,你今天的话也忒多了点。”
“好,”赵勤突然又换了个语气,温柔地答道,“记得明天多吃点。”
二兰长吁一口气,将被子掖过头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