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争得一线生机。
遥望祁龙不断远去的背影,薛铖眸光微暗,随后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
如今祁龙重伤,剩余几个当家的皆不成气候,黑龙寨的主心骨便只剩下祁望山一人,若能拿下他,则黑龙寨可破!
血战的祁望山察觉到那一道锐利的目光,霍然转脸看向薛铖,四目相对,乌沉沉的眼瞳里暗光汹涌。随后,他高声道:“黑龙寨的弟兄们听着!能伤薛铖者,今日喜宴上所有珠宝财帛任凭挑选!能斩薛铖者,聚义堂上的第六把交椅便由你来坐!”
历来土匪贪财重利,尤其黑龙寨这第一大寨当家的座椅,不知是多少匪徒梦寐以求的权力巅峰。此话一出,那些原本心生彷徨之人顿时像吃了定心丸一般目光再次凶狠起来,全然不顾眼前这人曾是驰骋疆场的常胜将军,只当是一块砧板上待宰的肉,疯了一般朝他扑去。
薛铖征战多年,这种重金悬赏鼓舞士气的阵仗并非没有经历过,只遥遥朝祁望山咧嘴一笑,长剑在手底翻出剑花,随后凌空一踏,搅入人群。
溯辞在一旁并未陷入混战之中,她看了看祁望山又看向祁龙逃离的方向,心念电转,立即揪住一个瞅着眼熟的士兵,低语道:“若将军问起,就说我去截祁龙了。”待那个士兵茫然点头后,她不再迟疑,飞速脱离战圈,避开黑龙寨的人,绕路追向祁龙。
***
鲜血滴滴答答淌了一路,祁龙脸色煞白,在手下的搀扶中跌跌撞撞向山顶跑去。即便如此,他的双眼依然清晰警觉,一边穿着粗气一边将远处的屋舍打量一遍,随后低声道:“不回主屋,去四夫人那。”
手下得令,立刻转道赶往陆娇的小屋。
而这时,商景辰正和陆娇讲述当年他如何被家人阻拦、被迷晕关在屋子里不让他上山赎人,讲述这些年他是如何在悔恨痛苦与无尽的思念中度过,他恳求陆娇的原谅,甚至求她跟自己回商家,发誓会给她庇佑与名分。
而陆娇通红着眼静静听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十年来苦心维系的那些平衡被他的突然出现击碎,那些她拼尽全力好不容易掩埋在记忆深处的黑暗再次暴露在眼前。
她也曾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经历过被家人呵护备至的时光,体会过待嫁时满心的欢喜与娇羞,亦怀抱过对如意郎君的憧憬与恋慕。而这一切,在十年前的那一天戛然而止。
经历了挣扎和绝望,她逐渐埋藏了曾经的陆娇,学会了匪寨里生存攀爬之道,学会了凭借自己的姿色和聪慧拢住了祁老爷子的宠爱,甚至学会了曲意逢迎审时度势,在祁龙晚年之时寻找另一个可以栖身的高枝。这一切几乎要让她忘了曾经的自己,然而这个时候商景辰的出现重新将那个遍体鳞伤的陆娇翻了回来,提醒她这十年究竟做了些什么令世人不齿的事情。
回去?一个连生身父母都不愿承认的女儿,商家又怎么会接纳这样一个儿媳?
商景辰仍在自说自话,字字句句诚恳无比,但落在陆娇耳中只剩下无尽的煎熬。
香蕊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却又不好贸然打断,只能在不远处望风,以防有人撞破这一幕。
没过多久,她便远远看见祁老爷子一行匆匆向此处赶来,顿时心道不妙,匆忙回头打断他们二人,焦声对陆娇道:“小姐,我好像看见老爷子往这边来了!”
这句话令陆娇神志暂时回笼,看着商景辰顿时心头一颤,伸手去推他,“你……”
“老爷子?”没等陆娇把话说完,商景辰蓦然变了脸色,怒道:“就是那个把你劫来的人?我去杀了他!”
“你疯了?!”香蕊顿时惊叫道:“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况且就凭你,连人一个手指头都伤不了!”
陆娇拧紧眉头,道:“你快走,趁他们没发现你,快下山去,别再来了。”
商景辰哪里肯依,拉着陆娇的手腕苦苦哀求:“娇娇,跟我走吧,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的。”许是心中执念,他将陆娇拽得死紧,任凭陆娇挣扎半天、香蕊连扯带拽,硬是没将二人分开。
香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眼见祁龙一行人的身影慢慢出现在视野中,索性一咬牙,将两人推进屋内,关好门窗。
“香蕊你这是做什么!”陆娇也变了脸色。
“来不及了。”香蕊透过门缝略扫一眼,抄起桌上的剪刀阴沉着脸回头对商景辰说:“你若是不想害死我们家小姐,现在就给我松手!否则我先捅死你!”
商景辰从没见过香蕊如此厉色,吓了一跳顿时松了手,缓声道:“好好好,我松开、松开。”
借着香蕊又对陆娇道:“现在让他走来不及了,下头乱的很,老爷子未必会在这里久留,多半是来带你走的。咱们先把他藏好,过了这关再说。”
陆娇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和香蕊一同连吓带哄地将商景辰推进里屋屏风后,敛去这一脸惊慌,这才走去外间坐下,努力装出一副无事的模样。刚贴着凳子坐好,外头便传来急声呼喊:“四夫人!出事了!”话方落音,屋门便砰地一声被推开。
陆娇闻声而起,映入眼帘的却是祁龙半身浴血的模样,也是吓了一跳,惊叫道:“这是怎么了?!”
一人说:“那个天杀的将军伤了老爷子,我这就去找大夫来,麻烦夫人准备热水,照顾好老爷子。”
陆娇双手颤抖地扶着祁龙坐下,连声应好,扭头便吩咐香蕊去烧热水。香蕊飞快溜了一眼里屋,却找不到推辞的理由,只能一咬牙出了屋。
里头的商景辰听到祁龙受伤心下大喜,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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