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出一小块空桌面帮溯辞摆放碗碟。
菜式都是些家常菜,但因此番大获全胜的缘故,吃进嘴里却格外甘美,连薛铖都一时没收住嘴,狼吞虎咽扫了三海碗饭才罢休。溯辞捧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烤地瓜笑眯眯地揶揄他:“这若是被不知情的看到了,怕是要以为兵马营穷困如斯,连将军都没吃过一顿饱饭。”
“一桩大事落定,心里痛快,多吃两碗又何妨。”薛铖放下碗筷,笑吟吟地望着她。
见他的目光在自己手里的烤地瓜上流连了几圈,溯辞撇撇嘴,撕下一小块递给薛铖,道:“一州刺史落马,牵连出这么多贪腐官员,也不是一桩小事了,你后续打算怎么办?”
薛铖毫不客气地接了,一口吞下,含糊道:“段荀一死,他的那些所谓亲信巴不得把什么事都往他头上扣,一个接着一个地把段荀这些年作威作福的罪证招得干干净净。”说着指了指桌上的那些案卷,道:“全在这了,等整理完,明日我便派人上书进京,等陛下和三司定夺。”
“这一来一回加上京里各位大人扯皮,少不得要一两月吧?”溯辞喃喃。
“这不正好么。”薛铖伸手拈去她嘴角的一抹残屑,伸舌舔去,笑道:“这些时间足够收拾那帮山匪了。”
溯辞顿时抖擞精神,倾身问:“准备拿黑龙寨开刀了?”
薛铖颔首:“离黑龙寨迎亲的日子不远了。”
溯辞掰着指头算了算,点头道:“算起来也就剩一个来月了。将军,你真打算用这门亲事做引子?”
“放心,不会让徐冉委屈的。”薛铖捏了捏她的脸颊,目光深远,幽幽叹了口气,“好不容易养回点肉,这两天又折腾没了。”
溯辞:将军你在可惜些啥?!
这边薛铖和溯辞在屋里说悄悄话,那头徐冉和魏狄坐在屋顶上谈天说地,时不时发出几声爽朗的大笑声,唯有季舒城一人端着碗坐在石桌边,无言望天,突然生出一种自己太过多余的感觉,默默叹了口气。
涿州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我得赶紧走!
***
这夜黑龙寨内沉浸于一片肃色之中。
远安城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逃不过各方眼线,祁振大张旗鼓闯城支援段荀、重伤而归的事也早传到了祁老爷子耳朵里。据说老爷子气得砸碎了自己最爱的那两颗核桃,下令将祁振禁足院中,无令不得擅出,又将祁振身边用得上的人抽调得干干净净,除了几个老实仆人和大夫外,不许任何人探视。
眼看着血水一盆盆从屋里端出来,祁振的几个妻妾哭成了泪人,然而碍于老爷子淫威,无人敢逾矩。
老爷子虽然盛怒,但终究是自己的骨肉,在治伤救命上没有半点含糊。可就算良医名药塞了一屋子,祁振的这条腿终究还是没能保住。薛铖那一剑直接击碎了他的腿骨,加上一路颠簸失血过多,已错过了救治的时机,只能保下一条命而已。
等到夜色渐深,麻沸散的药效褪去,祁振躺在床上疼得牙关打颤冷汗沉沉,一双眼死死瞪着房梁,眼里恨意滔天。
当他咬牙切齿低语咒骂薛铖时,窗户吱呀一声打开,一个黑影翻窗入内。
“谁?!”祁振陡然警觉。
“当家的,是我!”那黑影三两步走至床前,扯下面上的黑布,低声道。
原是白日将祁振送回的那名亲信。
“老爷子刚下的禁令,你倒是胆大。”祁振放松下来,轻嗤一声。
“弟兄们心里头都惦记着您呢。”
“惦记我?怕是害怕老爷子找他们麻烦,心里没底吧。”祁振露出浓浓的讽意。
那亲信面不改色,微微颔首道:“左右不过当家的一句话。”
“那就告诉他们,把嘴都给我闭严实了,谁要敢多说一个字,我要他好看!”
“是。”亲信点头,又问:“那山里头藏的……”
“谁都不许动、不许说!”祁振霍然一拍床板,双目赤红,咬牙切齿道:“待我出去,我亲手要把薛铖炸成肉渣!”
作者有话要说: 恢复更新!年底实在忙……暂时保持隔日更的状态,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