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看着我们十指相缠的手,低声喃喃:“阿奘,你有没有想过,等到灵山雷音寺取到了真经之后,你又会做什么?”
玄奘轻笑:“怎么,你怕你会成为第二个万妖女王?”
不待我回答,他便认真道,“可我不是通臂猿猴,更不是伏虎罗汉。我不怕这十万八千里只是竹篮打水,也不怕到了灵山会发现大乘佛法只是虚无笑话……小善,我最怕你多想。”
夜色深深,月光溶溶。
凡人做的灯盏挂满了长街,熠熠生光,宛如天上星河。
少女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可是你重归佛位的话,不就要舍弃七情六欲,不就要放下执念四大皆空?我们在一起的话,你会不会被佛祖逐出佛门啊?”
玄奘摇头晃脑地说道:“这就要看到时候我和佛祖之间的博弈了,如果他需要依靠金蝉子来重立佛门威名,也需要借唐三藏来让大乘佛法弘扬于世,那么很多事情就算离经叛道,佛祖便要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然师父曾说,唐三藏要历遍九九之劫才能度过苦海。世间安得两全法,可我偏偏不信这天命。”月色流连在他好看的眉眼上,抿嘴的样子像个傻白甜,可眼神却藏着三分狡黠与难言轻狂。
我斜睨着他,怀疑:“怎么,如今连佛祖你也敢算计吗?”
玄奘长臂一揽便把我固定在他怀中,下巴搁在我脑袋上:“小善,相信我。”
一句话携卷着他身上的袅袅檀香,跨过亘古时光与壮阔宿命,最后犹如尘埃般地落在了我的心上。我靠在他怀里望着天上的星星,半响抿嘴一笑,“好,我相信你。”
底下的仨师兄弟偷窥着上面的情况,为了取暖还特地生了一堆火。本来和八戒形影不离的玉兔感应到了月宫那棵桂树似乎有些枯萎,所以暂时离开回天上去给月桂树浇仙露。
半响,沙僧打了个喷嚏:“大师兄你确定我们要一直守在这里看师父和小善卿卿我我吗?而且我觉得吧,按照师父现在的如来神掌,一般的妖怪估计不敢打唐僧肉的主意。”
八戒更是上下眼皮都快黏在一起:“对啊猴哥,人家花前月下,咱们这样会不会太猥琐了?”
悟空一脸严肃地抱着金箍棒:“你们懂什么?越靠近雷音寺离成功越近一步,就越加不能掉以轻心!不是一般的妖怪不敢打师父的主意,说明现在打唐僧肉主意的,都不是一般的妖怪!十万八千里眼看着就要走完了,绝对绝对不能在最后关头出半点差错!”
八戒嘴角微抽,扭头:“老沙,这猴子是不是疯了?你就说,他是不是疯了?”
沙僧揉了揉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其实呢,真正的敌人不是这种日防夜防就能防守得住的。能够切中要害的敌人始终会躲在暗处,除非在能给出最致命的一击之前,他们绝对不会出手。我觉得吧,现在还没有到致命一击的时候,所以咱们能洗洗睡了吗?”
……
八戒摩挲着下巴,思付道:“所以说,真的还有人再惦记唐僧肉?”
金箍棒一棍从八戒肩旁打下来,登时泥土四溅。八戒惊魂未定地看着脚旁的金箍棒,抬头怒道:“死猴子你要不要这么认真?我随便说一句都不成?”
孙悟空竖起食指,一字一顿:“这句话在俺老孙面前,就是死罪!”
沙僧抬起头,十分奇怪地问道:“那如果不是惦记师父,而是惦记其他什么呢?”他试图举出几个例子,但发现整个队伍穷得叮当响,似乎并没有可以被人惦记的东西。
于是,虬髯大汉叹了口气,索性说得明白一点:“要知道唐三藏走了十万八千里是为了什么,如来命他翻山覆水又是为了什么。天命上曾说,五百年后当大乘佛法弘扬于世间之时,便是佛门重新崛起之日。”猪八戒和孙悟空目光呆滞地看着沙僧,半响,两人相互转头对视,都是一副‘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的表情。
沙僧瓮声瓮气地说道:“你们可知道,为什么佛门的取经人,如来佛祖会钦点唐三藏吗?”
悟空挠了挠耳朵,不耐烦地撇嘴:“点就点了,还能为什么!这苦差除了那个冤大头,难道还会有其他人愿意徒步走上十万里去取真经吗?”
八戒若有所思地瞟了孙悟空一眼,心下思绪万千,可终究化为面具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沙僧嗓音沉沉:“你们还记不记得,跟着师父之前,背负着怎样不可饶恕的罪孽?”
八戒看着沙悟净脖颈上的骷髅头项链,笑了笑说道:“都到了灵山脚底下,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思呢?”
沙僧伸手烤火取暖,而他那双琉璃眼睛中烧着一场燎原大火:“是啊,快到灵山了。”
顿了顿,虬髯大汉低声喃喃:“从前那死秃驴总说自己聪明,我愿先还不以为意,没想到他竟真的一步一步走到灵山,那么多个被派往西天的取经人连流沙河都未过,却只有他做到了,啧……真是大意了啊。”
“回禀主上,鬼门的眼线来消息了。”
银灵子跪于海底岩浆旁,那灼热的高温液体将他脸上的符文映衬得越发诡异:“地藏王和阎罗都忙于彻查丢失恶鬼的数量,没有人在意十八层里的刑天,探子还说了,从前无头鬼还会疯言打闹现在却是越来越安静,他已经真的变成了一具没有头颅、没有思想、没有爱恨的行尸走肉。”
四周只剩下岩浆咕噜冒泡的声音,犹如野兽吞噬猎物发出的吞咽。
许久不见回应,银灵子神情黯然:“从前的战神再也拿不了他的兵刃,也再也不能踏上他曾所向披靡的战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