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然道:“我从六岁起,就一直是在依罗女巫的身旁长大。也许是因为她以为再也没有人能阻碍她只手遮天,又或者是因为我从小便会讨她喜欢,所以她一直都没发现……发现我一直都想她死。我等了一天又一天,等了一年又一年,若不是因为你们,我恐怕也会像从前那些女君一般到了二十五岁便会被女巫吸干每一滴鲜血!”
藜露紧紧抓着栏杆,半响,她低头一笑:“不过好在,上苍不会总是站在她的那一边。”
玄奘扯了扯嘴角:“对啊,所有的一切,都配合得那么好,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不少地站在了你的这一边。其实当日蝎子精会坠下山崖惨死,我就已经很奇怪了。敖烈说,他怀疑你在后面动了手脚,但现在看来,陛下不仅仅只是动了手脚,你应该才是真正推波助澜的那个人。”
藜露望着自己的纤纤玉指,而手掌心中正有一道狰狞的伤疤,微微一笑:“小善说,她看得见石阶之上的千鬼,她还说我的血肉能让千鬼都躁动。其实那天,我划破了手掌让鲜血混在了血水中,没想到真的让石阶的鬼怪显灵了。不过我也没有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能伤得了蝎子精,便将计就计催眠了那个女人。”
“小善当时和蝎子精说的没有错,当年那些被害了性命的凡人化作厉鬼,他们日日夜夜地看着蝎子精……看着凶手做尽伤天害理的事情之后,安然无恙地活过了这么多年。只要抓到了机会,他们怎么肯善罢甘休呢?他们会一口一口生吞活剥了那个妖精,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少女柔软的声音,说着这样绵软的话,让人不禁从骨子里发冷:“至于姨祖,铁云珠一旦解封,她的巫力就会受损,而容颜会老得更加快。她肯定会疑心你们,疑心铁云珠就在你们的身上……那可是她百年的怨恨啊,这样一来,她自然不会轻易放你们走了。所以到最后,要么你死,要么她死。幸运的是,你们活着,而那个女人终于死了。”
伴随着话音落,藜露发间的铃兰花便被夜风垂掉一片花瓣,簌簌落了下来。
听到最后,玄奘有些索然无味地拍了拍手:“一箭双雕,陛下好计谋。既然两个心腹大患都已经不再,那贫僧也祝陛下从此之后,王位之上,高枕无忧。”
和尚从袖子中拿出了那本破旧的手札,放到了藜露的面前。
临走之前,和尚便意味深长地说道,“哦对了,贫僧看陛下很喜欢铃兰,出于好心提醒一句,铃兰虽然美,可它有毒。”言罢,玄奘便毫无停顿地走过了藜露身旁。
夜风吹动着手札上的书页,簌簌几页翻过去,便是百年的爱恨云烟。藜露紧紧地抿嘴,少女转过身,手贴着城墙上冰冷的转头,神情有些倔强又有些悲凉。
等到玄奘回去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徒弟们全都喝得七晕八素,一个个像团软泥般倒在长酒桌上。
敖烈勉强保持着清醒,十分嫌弃地望着呕得天昏地暗的沙悟净。
猪八戒扯着嗓子吼道:“来啊!放马过来啊!别、别以为我怕了你们,那是我让着你们!”
孙悟空一个拳头垂在桌子上,红得脸颊跟猴屁股一样:“老子这辈子就没怕过什么!你们来啊!倒酒啊!老子才没输给你们这群女人!”
玄奘无语地看着扯着嗓子到处吼的两个人:“敖烈,你们怎么都喝成了这个样子?”
敖烈抚着额头:“那群女人非要来拼酒,然后……嗝!然后,就拼成这个样子了!啧,真丢人,三个大老爷们喝不过对面一群女人!死猴子输急了眼,非要重新比!结果又输了!”
沙悟净直起身子来:“胡扯!那对面那群怪物是女人吗?!”
猪八戒嚷嚷道:“小白龙你、你丫还说,你不也输了吗?!”
孙悟空闭着眼睛:“谁输了!俺老孙才没输,有本事重新来比过!比啊,来啊!”他刚站起来,又一脚踩空压在了猪八戒和沙悟净的身上——
然而对面别说女人了,就是连个人影都没了。
玄奘皱眉:“你们到底喝了多少?别人都走完了,你们几个还在这里耍酒疯!小善呢?”
敖烈回答说道:“那群女人比输了就走了!嗝!”白衣少年顿了顿,指了指上面,“她们都输给那丫头了。”说完,少年便坚持不住,梆地一声倒了下去。
顺着少年指的方向,玄奘微微仰头,只见叠起来像小山般高的酒坛子上坐着一个白衣姑娘,脸颊酡红迷人,因为正抱着酒坛咯咯地笑着,酒窝深得像是井又像是甜酒。玄奘下意识地出了一口长气,望着上面醉眼朦胧的姑娘,忍不住笑起来;“小善,上面危险,快下来吧!”
小善抱着酒坛子,干脆地拒绝道:“不要。”
底下的几个人醉得抱成一团,玄奘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你们几个到底都喝了多少啊?”
小善打了一个酒嗝,小腿晃了晃:“我喝了——嗝,就这些。不多。”
玄奘转头看了看,一副懵逼的样子:“哪些?”
少女噗嗤一声笑起来,手指着她坐着的一山酒坛子:“就这些啊。诶,我没想到巫族的人竟然这么能喝酒,不过那些女人的酒量虽然很好,但是比我还差了些——嗝!你不要这么紧张地看着我,安啦安啦,我才不像大师兄他们酒品这么差呢!”
在玄奘惊恐的目光中,小善站起身来振臂一呼,“我是谁!”
玄奘有些懵:“你是谁?”
小善得意地举起了手,五指成爪:“我是凶残无比的尸鬼王,我是无恶不作的白骨精!”
玄奘:……他突然觉得,悟空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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