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森森白骨。
大雨中,慕枫抬起头,雨水划过青年冷峻坚毅的面容,他握紧了那颗珠子,几乎是孤注一掷地望着通往山鬼石窟的千层阶梯:那是西梁子民眼中的禁地,遍布荆棘与刀锋,是通向死亡的阶梯。
可山崖之上还有个被遗弃的公主,她还在等着。
……
“喂!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诶,云将军居然连名字都不给你?”
在他被云家送进宫的第三年,他遇见了自己的克星。
“我听人说你娘姓慕,从今以后,你就叫慕枫吧。”
“为什么取名为枫?”
“因为你头顶的那片枫叶开得很好。”
……
“云朗是你哥哥?”
“我没有哥哥。”
“那我岂不是以后要成你嫂子?看来,以后我还不能随便使唤你了。”
“我没有嫂子。”
“公主,这种玩笑以后别再开了!”
……
“是不是人人都怕我脸上的疤?”
“我也是人。”
“那你怎么不怕我的脸?”
“身为侍卫,我是守护你而不是怕你。”
“我已经不是从前的公主,慕枫,你不用再守护我了。”
“别乱想了,快喝药吧。”
大雨洗刷着青年伤口的鲜血,缓缓流过刀刃荆棘,最后汇聚在山堑之中、盆谷之底。而他冷峻苍白的面容越发衬托目光的坚定幽深,踉跄地拖着步子,一步步强撑着走过一层层阶梯。
山鬼早已等待着云萝断崖之上,急不可耐地盯着一步一伤的青年:“快来啊!快过来啊!”
老男人如同一只跳骚般抓耳挠腮,一双眼都是贪婪的光,“快把铁云珠给我,快把铁云珠祭献给我啊!我苦心花了这么久的功夫,算计了这么多人心,全都在这一刻了!恩对,就是这样!乖孩子,一步一步地走上来,然后按照巫族与我的契约,把铁云珠祭献给我!”
蝎子精眼神复杂地盯着浑身是伤的青年,喃喃道:“主人费尽心思,就是为了这颗珠子?若是主人想要,凭借山鬼的实力,一颗珠子还不是唾手可得的东西!”
山鬼叱道:“你懂个什么!三百年前,我被迫同西梁国的王室订下契约,终身只能守在这山头,除非铁云珠被巫族的人自愿送给我!一旦违背了和巫族王室的契约,你知道剥皮拆骨是什么滋味儿吗?!”
石梯一千零八阶,当用尽所有力气站上了八百阶的时候,慕枫苍白着唇抬起头——
周围仿佛不再是大雨磅礴的云萝断崖,而是那年秋叶灼灼似朝霞的一天。
身形单薄的侍卫看见了笑颜动人的公主;
眼神执拗的少年遇见了自己此后的执念。
当银色箭矢划破雨幕,毫不留情地冲进自己胸膛的时候,慕枫没有感觉疼,只是有些难过……难过他还没有将铁云珠送上云萝崖,难过从此之后,他不能再以侍卫之名来守护她。
在云朗那根长箭没入了慕枫胸膛的时候,一瞬间,天崩地裂。
“不、不!不要!”
依罗痛苦到青筋都在额头上颤栗,兜帽落下来,露出一头苍苍白发。
容颜老去的女子狼狈地跪在了天堑旁,满身泥泞地哭着,哭得像个受了欺负的孩子。
黑色天幕仿佛被凿破了一个大洞,天河倾斜而下。而在大雨之中,金丝银甲的青年长长地闭上了双眼,整个人如同断翅的鸟般从长阶之上一路滚了下去,最后怦地一声摔进了河水汹涌的地堑之中,又在激流之中,浮上来的除了一朵血色曼陀花,便再无其他。
依罗颤抖着手指,双手从河水中捧起了那朵曼陀花。
仿佛痛到了灵魂深处,泪如雨下。
我想,大概便是从那之后,子母河多了不入轮回的鬼,而这世间少了名唤慕枫的侍卫。
天旋地转,斗转星移。
而当我们从梦境中脱离出来后,一切都还在原地的模样,只是本来的碧绿坚冰快要融化了。
依罗还维持着梦境中的姿势,而她精神力的损耗比我想象得还要多。
河底的冰廊中传来孙悟空他们咋呼的声音:
“师父!你们搞定了没有?!”
“我说你们办事情怎么这么墨迹呢?”
“冰马上就化了,小白龙在外面加固了好几次,让我们下来赶紧来催一下。”
三个人吵吵闹闹的声音,在触及到玄奘警告的眼神后,戛然而止。
猪八戒看着跪坐在地上的老妇人:“师父你们怎么能让人一小姑娘坐地上呢,来,快起来——”
玄奘微微皱眉:“那就是女巫。”
猪八戒仿佛触电般跳了回去,顾左右而言他:“那个你们都还在这里站着干什么呢?快走啊!”
我走到了依罗女巫的面前,蹲下来:“河底的冰快化了,咱们快出去吧。你不喜欢男人碰你,那我来背你出去。”
满脸皱纹的老妇人看向我:“出去?我不出去……他就在这里。好心的姑娘,如果想要一颗完整的铁云珠,那么只向山鬼完成契约是不够的。只有当作为契约的赌注把鲜血祭献出去后,铁云珠才能重新完整。”
而她,就是契约的赌注。
我有些哽咽,眼眶泛红地望着老人:“可你怎么去找他啊?”
依罗微微松开手,手掌心中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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