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呼延骓他们原本的计划, 是从西南辗转入大胤, 再走陆路往汴都去。
吐浑铁骑入西南后, 仍旧不断追杀, 似乎压根不担心被大胤发现。呼延骓不得已, 带着众人走各种小道,翻山越岭,这才入了燕地。为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们走的依旧还是各种偏僻崎岖的山路。
青都这座不是孤山, 山脉绵延,他们从另一头翻越而来,不想到了这里竟然又遇到了一群凶神恶煞的家伙。
呼延骓还以为是被吐浑收拢的汉人,手起刀落,就杀了一批。之后接连撞见几批, 也都被他毫不客气地砍杀了。
一直到破庙前, 他这才隐隐觉得不对。
赵幼苓将青都县令陈荣派人追杀他们的事, 同呼延骓仔细说了一遍。如此两厢一对,呼延骓竟阴差阳错地帮他们杀掉了大部分追杀者。
心知不好在山上拖延时间, 一行人简单休整后, 带着再遇就正面砍杀的心,径直往山下去。
也许是陈荣发现自己人死得太多,心生胆怯,一直到下山,他们再没遇上麻烦。
山下的村子被杀了几个青壮,老张头那个硬咬着说实话的孙子也没能幸免。
当夜, 回到王府,瑞王便命人将一些金银细软交给家中有人丧命的人家。到底是因他们而死,瑞王无论如何也不能忽略了这几桩杀人的案子。然而翌日一早,从村子回来的仆从回禀说,那几户人家拿了钱,却说什么都不肯指认杀人的是陈荣派来的人。
得知那些人的反应,瑞王站在菜地边上,望着挂着晶莹露珠的菜出神。
呼延骓走到一旁:“瑞王爷。”
瑞王回过神,只是微微颔首。呼延骓道:“戎迂的事,王爷尽早传信回朝,吐浑……恐很快又有动作了。”
“又要乱了。”瑞王叹气道。
他的一句“乱”,不知道是指吐浑,还是燕地。只是说完了话,又望着菜地出神,思绪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呼延骓似乎难得得空,竟也跟着在一旁看菜地。
赵幼苓来时,只见得两人都站在菜地边上,一个比一个看得认真。
她抬头看看天,再看看乌云盖顶也不知的两人:“要下雨了,不准备进屋么?”
瑞王嗯了声,缓缓抬头。头顶上果真是乌云密布,已然瞧不出起早看到的明光。
“这天……”
呼延骓跟着看了眼,说:“看样子,是暴雨。恐怕能下上一段时间。”
“只是下雨倒不担心,只是雨大了,青都上游的堤坝……怕是撑不住。”赵幼苓说,“水势再汹涌一些,青都恐要遭殃。”
瑞王走到屋檐下,招来仆从叮嘱了几句。待那个仆从离开,赵幼苓问:“小王叔让人去做什么?”
“去青都附近的几个村子嘱咐几句。”瑞王道,“希望老天爷赏脸,这雨小一些,别叫堤坝真出了事。”
堤坝一旦出事,就绝不会是小事,人命稍纵即逝。
天灾加人祸,防不胜防。
他们昨日出了青都的范围,就立马发现陈荣的人虽然没有再下杀人,但派了几个尾巴在后面远远跟着。
这一次,呼延骓没杀人,而是帮着把人抓了,现在还关在王府柴房里。不给喝的,不给吃的,怕自尽了还拿布头堵了嘴,就这么把人丢在柴房里晾着,没人过去问话。
赵幼苓踩着台阶,走到屋檐下。
她昨日回东渠,窦鸣已经找到一处宅子安顿了下来。一大早,人就带着亲兵往矿上去,她陪着赵元棠用过早膳这才往瑞王府来。
她二姐如今是冠军侯夫人,想要攀附的人不少。各家夫人的拜帖已经递了一份又一份,她跟着匆匆过了一眼,里头赫然有青都县令陈荣的夫人。
正打算将这事同瑞王说道说道,天上突然炸响一声雷。
一阵滚雷过去,豆大的雨登时砸了下来,屋外来往的下人顿时人仰马翻,乱成一团。很快雨水如倾盆而下,天地接连一片水濛濛。
滚雷一声接着一声,片刻屋檐前的地面上已经积水一片。
望着这场大雨,赵幼苓沉默了下来。
呼延骓已经了解清楚她在那座山上究竟都发现了什么。一座藏着金矿的山,一个似乎背后有人的七品县令,还有山里岌岌可危的堤坝……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都透着危险。
他想安慰,可伸出去的手,还未到她身边就落了下来。
他现在……自己都还身陷麻烦,能帮得了她什么忙。
青都县衙。
仆从走进书房。
靡靡之气挥之不散,连案几上的香炉里,都飘着一股叫人忍不住掩鼻的香味。书房的卧榻上,娇媚的小丫鬟满脸羞红地拿衣裳遮盖自己的身体,一旁的陈荣伸手摸了一把,笑嘻嘻的脸在回头之后立马阴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陈荣抓过衣裳,沉着脸问。
仆从上前几步,拱手道:“查过了,人没死,现在还关在瑞王府里。”
陈荣撩起眼皮,咬牙道:“关起来了?那个只会种地的瑞王爷什么时候还多管闲事起来了。”
仆从不敢应答。
做下人的哪里懂得什么大事,可是瑞王毕竟是皇亲国戚,正正经经的天子之子,自家主子再能耐也只是七品县令……七品县令要对付亲王,总归叫人心惊胆战,怕得很。
片刻后,陈荣问:“矿上的事这几日看紧一些,要是有不认识的人上山,别管身份,都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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