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公交去了教育部大门口,她第一步是跟门岗周旋:“这位师傅,我想找教育部的黎副部。”
一听到是副部长,师傅的表情慎重起来:“你是哪位?跟黎副部约好了的吗?”
“没约,但我是他家远房亲戚。这回到京市办事,就顺路给他带了点土特产过来。”她提了提手里装了龟甲的土布包,在他眼前晃了晃,睁眼说瞎话道。
“你等等啊,我先打电话到秘书办问问。”师傅随即拨了个电话,“喂,我是门岗这边的钱师傅,这边有个小姑娘,她说她是黎副部的远房亲戚,来京市办事,顺带给黎副部送点土特产。这位姑娘能不能放进来啊?”
这种电话打到秘书办,接电话的人惯常做法都是先拒绝一拨没预约的。遇到像简悦懿这样称是亲戚朋友的,他们无法确定领导到底要不要见,都会选择直接问过领导。
清楚这一程序的简悦懿,抢过电话,对话筒那头的人道:“秘书同志,我名字叫简悦懿,上次黎副部在韵古斋看汝窑水仙盆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你告诉他,他一定会见我的。我再重复一遍,简悦懿,韵古斋汝窑水仙盆。谢谢。”
被抢了电话的钱师傅呆愣愣地望着她,一定会见?“小姑娘,你家里跟黎副部关系挺近的吧?”
“妈,你不能去!我不会让你去的!”简春莉满脸满眼的戒备。
简妈皱着眉头:“你让开。我去见自己的亲闺女有什么不对的?”
“不准去!”她眼神凌厉起来,那里面甚至有几分疯狂。
简妈眼睁睁看着拖拉机走远,急得连面上功夫都不愿做了,直接左突右冲!春莉不让她过,她干脆把她往旁边一推!
简春莉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推倒在地!
但她的求生欲让她动作敏捷了不少,在被推倒的瞬间,她把她妈的衣袖给拽住了。两母女一起人仰马翻地倒在地上!
简妈又想跑,简春莉抱死了她的腿不让她跑!
就这么你推我拉之间,拖拉机走远了。
坐在拖拉机上的简悦懿听着远处的动静,有点头痛,都被她收拾得这么厉害了,咋还敢往她跟前蹦呢?
她马上就要出国了,能陪家里人的时间不多了。这么点时间,她真不愿意花在那对母女身上。
“……”
简春莉只跟她对视了三秒,就怂怂地、认命地穿好衣服去开门。可她出去转悠了几圈,都没找到那只死耗子,回来问简悦懿:“哪儿有死耗子?没看到啊。”
简悦懿也出去看了一眼,确实没看到了。
奇怪,是老妈今天起来得早,已经打扫过了?
而这时,某只全身焦黑的“死耗子”以跏趺坐姿打坐疗伤。疗到一半,又吐出一口血来,不由睁开亮晶晶的眼睛,恨恨地“咕咕”了一声。
那个死女人,你以为你回回都有这么好的运气?哼!
***
接下来的日子,简悦懿一直忙着去各个公社帮人寻找水源。
自从出了先锋公社“下钱雨”的事后,她意识到,假如她不肯收公社干部们塞的红包,那么朴实的乡亲们说不准又会给她“下钱雨”。两相权衡,还不如收集体的——向来个人为集体办成大事后,集体都会发放奖励的。
这样下来,很快,她就积攒了四百多块钱。加上之前市报那篇副刊的稿酬是按字数来计算的,算上副刊正反面的字数,以及她之前攒的那二十多块钱,她的身家财产已有五百余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