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晓辉闻言,惊喜地望着她。这是要带他出去见世面啊!赶紧对简妈道:“妈,家里有什么吃的是现在就能塞两口的吗?别让大妹等久了,她那边可是正事!”
简悦懿并不认为她哥这么精明的人,真的是完全为了她而花大力气再申请一个名额的。想必他早就对她的事迹了解得够详尽的了,知道这名额就算让给他,感念她恩情的乡亲们也未必能同意。又有简春莉的遭遇摆在面前,他也就选取了一种更合适、更有利的方法。
但不管怎么说,他能想出一个无损她的利益,又对他有利的方法来,这说明他这个人格局比家里其他人都大!
只要一个人格局大,你就不用担心他为了些许利益就出卖你,也不用担心他在小事上拖后腿儿。
更何况,他以往在家里一直都是墙头草,风吹两边倒的。这次却是一回家,就摆出跟简春莉过不去的样子,分明是意识到了他这个小妹一定会跟他抢名额。
林主任头痛得要命:“你得了,别再找事了……我怕你了……”心里嘀咕着,这姑娘还是教育部的黎副部专门跟他打了招呼,叫他好好照顾她的。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照顾呢,她先给他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他还在郁闷,简悦懿极为认真地对他道:“主任,放心,我惹的祸我一定自己解决!”
才怪,肯定是找顾同学!她扯这么多,只是想把林主任脑子弄晕,然后好把话题重新弄回到1月1日的正事上来。
“林主任,我们谈回正题吧。这里的两万M金已经足够让全使馆所有工作人员和留学生在1月1日那天穿着得体的高级成衣,并且外雇高级饭店的人来制作最高档的冷餐茶歇了。”她双手交握,眼神恳切地央求道,“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只希望您能把这两万M金,在那天全部花光!”
这话一出,就算是刚刚还在为简悦懿的私自行动而伤脑筋的林主任,也莫名感到感动。
他眼眶里甚至感动得,浮起一层水光。
他眨了眨眼睛,把那层水光眨了回去:“虽然你的行为不可取,但爱国的心却是真诚的。假如你真的不幸被遣返回国,我会写一份书面报告,向外交部详细说明这次的情况。希望你不会受到大的行政处罚。”
简悦懿松了口气,对嘛,把关注点拉回来就对了。
她说:“我的意思是,有这么多钱,我能不能把大家拉到高级成衣店去?在国内的时候,国家倒是给了大家一人一件呢西装和呢大衣的定额。但大家全都做成了统一款式,搞得像工作制服一样。这种服装在宴会场合肯定没法儿穿,那会被外国佬笑话的。”
而原本空旷的车厢,这时已经人满为患。里面挤的几乎都是经过一番“拼搏”,好不容易才挤上车的东方红公社的社员们。他们望着追在车屁股后面的人们,心里又是得瑟又是庆幸:还好挤上来了!
简悦懿也着实没料到,乡亲们会送得这么彻底,居然还挤到公交车上来了。她爷奶一大家子人想把她送到火车站,这个她是料到了的,可别的人就真的没料到啊……
大家招呼也不打一声,就直接挤上来了。而且怕挤到她和她的家人,还自发给他们留出足够的空间。他们自己则像挤沙丁鱼一样,有些个头矮点的脸都挤变形了。
不过,到了县里之后,这拨人就又有一大半被淘汰了——县里的公交,乘坐的人肯定更多。在这里挤不上去的老乡,也只能如前一批那样,追着车屁股后面跑。
跑了好一段路,跑不动了,一个个眼红红地喘息着冲简悦懿挥手,目送她远去。
简老太两口子年纪大了,禁不起这种催泪的场面,被气氛一感染,当场潸然泪下。简老太更是流着泪一路叮嘱:“你在路上千万别跟你哥走散了。他长得人高马大的,站在你旁边,人家就是有点坏心眼,也不敢对你做什么的。”
“过去之后要跟同学好好相处,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最好是认识个京市的朋友,要不然,你要买点什么生活用品都不晓得在哪儿买。”
大伯娘拍拍简老太的背,劝她不要太伤心,转头自己也嘱咐着:“在外花钱不要太省了,你大伯还上着班呢。钱不够,我们会给你想办法的。别亏到身体。”
大伯偷偷凑到简悦懿耳边:“要是实在不够,我偷偷在淘金的时候,截留一点下来,保证神不知鬼不觉的。所以啊,你别担心太多。你爷奶也有我们两口子照顾,你就只管好好学习就是。”
简悦懿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但还是凑过去压低声音,劝他不要截留,要不然那可是监守自盗,会连工作都保不住的。而且各级政府都奖了那么多钱,学校又有助学金,她不会缺钱的。如是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