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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得万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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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会稽诸事尽(第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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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下,他动作缓慢,步履维艰,两只手臂已完全使不上力,纤长的手指指尖开始流血,顺着冰面往下,似在作画,划出条条诡异又妖艳的红。

    可能是老天怜悯,终于让他活着爬上了崖,少年仰面躺在雪地上,连细密的睫毛上都满是雪花,他正一口一口呼出团团热气,就像他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消散。

    刚刚喝下的毒药始终在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明明已经冻的僵硬的躯体却感觉不到寒冷,他摸着胸口如雪般冰冷的琼脂玉佩,眼前闪回过惊心动魄的逃亡路,他能到哪里去?他为什么还要活下去?

    这么想着,还不如刚才就在那山石上等死好了,何苦还如此艰辛的爬上来?少年想嘲笑自己,却发现嘴角已经僵的动不了了,黑暗慢慢向他袭来..

    “醒醒!”有谁在拍打他的脸,身上渐渐生出暖意来,让他的手脚发痒一般的疼。少年被疼痛唤醒,睁眼见到了一位鹤发却拥有年轻风俊面庞的人,一身白衣气质非凡,似天上神仙,他以为自己命好,死后还有神仙来接他去天上,后来才知道,这是殷逍凡。

    殷逍凡将他救到一座小木屋里,升起篝火,躲过了这个冬天下的最大的一场暴雪。

    当年的殷逍凡喜好练丹制药,发现少年身中剧毒,无药可解,一时忍不住,喂他吃了自己新制的丹药,这丹药即是毒也是药,恰好救了少年一命。

    但他说:“我这药只能保你一年无恙,一年后你便会毒法身亡,如果不想死,可以到秦岭崤山茂奚阁找我。”

    殷逍凡给了他一小块碎玉并告诉他如何使用,随后惋惜道:“可惜眼下我还有要事,不能带你去,若你我有缘,我便在茂奚阁等你。”

    说罢,留了少年一人,这神仙一样的人便离了木屋,失了踪影。

    他想了很久要不要活下去,麻木的吃了殷逍凡留下的干粮,躲在篝火旁恢复了体力,等雪停后,慢慢往城里走去。

    他运气确实好,活着爬上了山,遇高人解了毒,在城里又被一位慈眉善目的官员带回了家。他大概以为少年是流落街头的乞丐,其实,他现在与乞丐并没有什么区别。

    后来...他发现自己不能就这么死了,于是离开了官员家,独自一人前往崤山寻找茂奚阁。

    再后来...殷逍凡发现自己一念之差,给少年吃的药让他身上的毒再也无法祛除,心里头愧疚,收他做了徒弟,留在这洞天福地的茂奚阁里慢慢为他研药解毒。

    ————

    瑞青从怀中取出装着祛毒丸的小瓶:“这便是师父为我备下毒祛毒丸,解不了毒,但能抑制毒发,上次在健康城外是因我一时大意,失了药瓶...”

    半夏第一次听他讲过去的事,即开怀又忧伤,原来他的心真如大海,竟能藏下这么多的过去与苦难,从来不向旁人吐露半分:“那这次又是为何毒发?”

    “治风寒的药与祛毒丸药性相克,寒气入体了”

    “那,怎样才能把寒气去了?”

    瑞青微微歪头:“白轩昂的方法很好,引入末梢,点穴封住,等寒气自行散去。”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露出有些不甘的神情来,倒惹得半夏心宽几分:“真的?”

    “我欠了他一份人情”瑞青缓缓道:“只是...”

    “明日再说吧,天亮还早,你快快休息”她双手按在他肩头,想让他躺下。

    瑞青任由她动作,看着她,眸光流转:“你打算,继续坐在地上?”

    半夏一怔,她倒没想着自己,却见瑞青往里挪了挪,为她空出一半位置来:“上来”

    她脸刷的红了,踌躇着,和衣躺在了他身旁,心怦怦直跳,半夏暗想:这哪里能睡的着呀?

    他的呼吸与气息近在咫尺,温润的声音似泉如海:“半夏”

    “嗯?”她测转过头,与他四目相对,大概是夏天...她手心都沁出了汗...

    瑞青却只唤了她一声,牵过她的手,阖上了双眼。

    他手掌干燥,虎口处有着长年练武的薄茧,骨节分明的手指与她的交缠,那清香的药味弥漫在两人之间,半夏深深吸了一口,还有一股瑞青身上...淡淡的...清冷味道。

    她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大概是睡着了...半夏眼尾微红的双眼扫过瑞青微薄的唇与高挺的鼻梁,停留在他细长的睫毛上,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触碰上去,这样俊雅的人...多年未见的人...如今就在自己身边...真好...

    她小声的开口,呼吸缠上他的呼吸:“我要谢谢你的师父,如果不是他,我就见不到你了...”

    ——————

    柯百里这几日从酒楼里寻了些上好的佳酿,日日沉醉,惹得身上钱财骤减,他倒不以为意,行走江湖,谁人会腰缠万贯的嘛?

    他习惯性的跳上一棵参天大树上,一身灰衣隐在夜色中,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埙来,小吹一曲,埙声凄婉,与他这潇洒自如的形象颇多差距。

    自从玉奴跟着她爹的草台班子去了健康城,如今这会稽郡里已无人会唱他的曲了,只能自娱自乐,自己吹奏。亏得有个徒弟偶尔需要他的帮忙,让他有事可做,否则他整日待在景丛坡上,定是百无聊赖。

    这埙已跟随他多年,圆鼓鼓一个一直被他挂在腰间,和他的酒葫芦一样,是柯百里必不可少的宝贝儿。他停了吹奏,摸上埙略有磨损的边缘,许是酒意醉人,他心里头感叹,不由吟上一句:“晓风卷帘雨如织,江南日暮云烟里~”

    他白日里喝的太多,但又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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