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望天。
纷扬而下的细小雪花像是有生命的精灵,从厚重的云层里跳着优美的舞步轻盈落下,她被这纤尘不染的洁净惊艳,发出开心的喟叹:“若是年年都下雪,那便年年都能看到这样的美景了”
“你不喜欢么?”她问道适才摇头的瑞青:“下雪”
“太冷了”淡漠的嗓音伴随着一声轻叹。
梦中的半夏恍恍惚惚的忆起,这是瑞青与她说的第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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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正浓,半夏却过早的醒来,朦胧间见瑞青摩挲着那枚暗器沉思,心道他还未休息,踌躇了片刻开口道:“瑞青....”
他听得这声呼唤微弱,忙侧转头:“伤口疼?”
“...没有”半夏摇了摇手:“只是,睡醒了”
“恩”
她微微坐正了些,背靠着墙仰头,眼睛望向窗外那轮明月:“....瑞青”
“恩?”
“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块看下雪么?”
瑞青有些惊讶,没有想到半夏会忽然问他这个,缓缓道:“记得”
他回忆起五年前的那场大雪,足足下了半个月,天寒地冻的湮没一切,仿佛天地间只剩下那刺眼的白,他差点被冻死在那场大雪里,自然.....印象深刻。
“后来再也没下过那么大的雪了”半夏带了感叹:“那好像是唯一一次”
“你喜欢下雪”瑞青记得她当时在雪地里的欣喜模样。
“但是你不喜欢”
“嗯”他淡淡的语调犹如她刚才梦中那样带了微不可闻的轻叹:“太冷了”
她忽然轻轻笑开:“那时候,你也是这么说”
瑞青不记得了,他疲惫的闭上眼:“是么?”
半夏心中回答:是呀,当年你也是这样给人冷冷清清的样子,其实......
“其实,我那时候以为你讨厌我”
瑞青哑言,微微偏了头问道:“为何?”
“因为,你不太理我,我送你梅花,你好像并不高兴......”
........他一直都有好好收着呢
“大哥带我们去看戏你也很不欢喜......”
......因为那戏并不好看
“我请爹爹做了裘衣给你你也不穿.......”
......那衣服太大,暂时穿不下
瑞青的眼角默默染上笑意:“你记得这么清楚”
半夏轻笑道:“我还记得那时候我偷偷跟着你和大哥二哥习武,被我二哥一把摔在了地上,你马上就来扶我”
“琦辉出手没轻重”瑞青说道:“你都哭了”
“其实,我那是装的,谁让二哥欺负我呢?”
瑞青笑意更深:“原来你这么顽皮”
“当年若是能一直和你们习武下去就好了”半夏叹气道:“现在也不会如此被动”
“...江大人自然不舍得你吃苦”
半夏没有回答,想起往昔种种,真希望现在的一切磨难是黄粱梦一场,梦醒后自己又回到了父母身边,有两位哥哥与咿呀学语的小妹相伴.......
那该有......多好.......
瑞青听到她轻微的啜泣声,眼里的笑意散去......
他一言不发,她却感谢他的沉默,不会让她更加的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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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两人准备再次进城,却不料城内竟然在戒严,远远望去,城门口足足多了七八位官兵,正严格搜查来往的行人,连挑夫身上的担子都给翻了个底朝天。
两人同时止了步伐,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
瑞青向一位刚从城中出来的路人大叔打听情况,那大叔打量了他与身后的半夏一眼,说道:“听说是贪官江佑的一双儿女昨晚出现在江家旧宅打伤了人,官府后半夜就开始挨家挨户的查,还让女子脱衣呢!”
他无奈的摇头离开,嘴中仍絮叨:“搞不懂,一天天的,诚心不让人过日子唷”
看来那名杀手将昨晚的瑞青误认为是江琦辉,两人相视一眼,瑞青谨慎道:“先离开这里”
“官府与巢会可能早就沆瀣一气,我们想错了”半夏边往回走边猜测道:“但为何会说“一双儿女?”
“如此明目张胆与巢会勾结,我们的对手来头不小”瑞青面色沉郁:“你的身份怕是被他知道了,林二伯是否可靠?”
半夏一愣,随即思索道:“二伯知道你是谁,若是他通风报信,官府不会将你误认成我二哥”
“那便是那巢会杀手胡乱猜测误打误撞......”瑞青脑中警铃大作:“他们必定会去襄阳核实你的身份!”
“糟了!得赶紧回去通知罗府!”她心焦道:“熙儿有危险!”
“那边的两个人!站住!!”背后忽然传来了喊叫,半夏下意识的转身,见城门口的官兵竟然是直奔他们而来。
而路边那个路人大叔正指着他们大喊:“就是他们!在城外问东问西却不进城!你们要找的人一定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