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仿佛知道绝对瞒不下去,慕容昊抿了抿唇,声音和衣摆一样飘,“告诉你就是了。”
说罢这话,他微微顿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启口,好似事情十分复杂,最后终是在江洛玉的注视下,有些颓然的松开了紧握着的手指,压低声音道。
“大概没有几个月了。那些来找我慕容世家的人都是我母父的嫡亲大哥派来的,他催我回大金催的越来越急,我不能一直置之不理,更何况还有母父的仇……一直没有告诉你,想不让你担心,我也想帮你的忙,在离去之前为你解除京都之内的隐患。”
听他这么说,再联想那时候慕容昊分明知道自己是报仇,却还是为了南静隆跟自己争吵离府,最后却是因为想保护自己。回忆起那时那人在梨花树下的眼神,他突然觉得心里一酸又一痛:“这才有了设计甄士的事?”
这一回,却不等慕容昊回什么话,他就闭了闭眼睛,白皙的掌心接住一片梨花,开口道。
“几个月……几个月……足够了。”他喃喃着,目光渐从冷冽转为平日的淡然,片刻后连唇边都再度勾起笑容,倒像是真的不再因为方才的事情生气了,只是突然口出问句,“你知道在皇后娘娘的太子没了权利后,现下在后宫中最得势的人,是谁?”
慕容昊看着江洛玉的神色变化,虽然知晓面前的人此刻还在生气,可面上不表现出来,他也不敢去触心上人的霉头,语气不自觉多出几分以前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三皇子生母,德妃?”
“不错。”江洛玉不咸不淡的应了,也不看他,仿佛只是公式化的交代一番,“再过几日就是太后诞辰,皇帝宴请大臣与内命妇外命妇的时候了。至于那时候——大概会有好几场好戏上演,毕竟太子此时失势,想要那个位子的人还大有人在,可不止八皇子这一个。”
听到这里,慕容昊的眉毛不自觉挑了挑,心底知道这时候不插话更好,可想起自己跟着江洛玉去右相府的那一次,叶瑞那不自觉的亲呢之举,还是忍不住将心里话问了出来:“太后诞辰,宫中喜宴,你会去么?”
“我这样的身份,自然会去。只是经过今日之事,我可不希望再遭遇一次被三皇子看重,那并非是什么好事,我会多做准备的。”闻弦歌而知雅意,江洛玉神色一沉,面上淡淡,话语却笃定,其中透出对皇室之人的厌恶,倒是稍稍让慕容昊的脸色回暖了些。
而不管他脸色如何,江洛玉语气骤然一转,眼底闪过冷光。
“你说的对,我虽是投上了八皇子的大船,却一定要为自己算计更多——既然不希望有一天,会再度落到只能任人鱼肉的地步,那么便只能让自己强大的无人能够打倒,这样不论是谁想要夺走任何东西,我都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一番话斩钉截铁,隐约透露着浓重的血腥气息,配合着江洛玉这清清淡淡的嗓音,以及那副带着笑的美丽面颊,却有种让人脊背发凉毛骨悚然之感。
白衣人离面前的人仅有两步之遥,耳边听着这番话,目光却一直死死定在江洛玉的脸颊上,连他一点点细微的神色都不放过,当看到江洛玉在说起代价这两个字时,眸中一闪而过的凶厉之色时,他修长的手指突然抬起,好似想要抚在江洛玉被风扬起的青丝上——
就在他的手指马上要触碰到那乌黑飘荡的发丝时,一个声音却突然从不远处的回廊处响起
,随即是越来越近的水红色身影,迫的他缓慢的将手一点点收了回去,在袖中紧紧握住。
“世子!”
江洛玉听到声响,顿时将眼光从梨花上挪开,转到面前的逐月身上:“什么事?”
“方才宫里的公公前来,在郡王府门前传陛下口谕,再过七日乃是太后诞辰,请府内主母与两位嫡子嫡双,还特别提到了您也一定要去。”
刚说完太后诞辰,这道口谕就来了,这下就算他有了不想去的心思,这道口谕一下也是不得不去。
江洛玉想到这里,唇角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却不知在笑谁。
“知道了,下去罢。”
逐月的身影渐渐远去,一白一青依旧立在簌簌落下的梨花中,一直等到太阳偏西不再耀眼,江洛玉才抬手抚了抚自己微热的眼皮,回身与沉默不语的白衣人擦身而过。
“天色有些暗了,我看好似是要下雨,回去准备用膳罢。”
脚步声渐渐远去,没有挪动步子的慕容昊仰起头来,手指轻柔的触到枝头上雪色的梨花,據拍色的眸子里缱绻万分,却没有人看见。
七日过后的清晨,江洛玉站在屏风后换衣,一边抬手让逐月系着腰带上的玉佩,一边侧过头去,有些怔然的望着屏风后那个坐在罗汉榻上的白色身影,直到身前的逐月拍了拍自己袖口的褶皱,这才稍稍回过神来。
雕花木门被人敲了敲,眠星的声音传了进来:“稟世子,东府那边平妃已经催人来问,是否应该出发了。”
“去回了二婶,洛玉马上就到。”听到穆氏来催,江洛玉握紧逐月递上的折扇,唇角勾勒出了淡淡的微笑,出了屏风后看了坐在罗汉榻上的人一眼,在他转过脸来和自己对视的时候,却又像是害怕被烫到一般挪开了眼睛,语气尽力保持平静无波。
“今日你不必随我同去,外面的天很不平静,记得帮我护住郡王府。”
慕容昊听到他的声音,據拍色的眸子定定看了他一眼,俊美的面容半张隐藏在黑暗中,薄唇开阖间声音柔和:“自己小心。”
江洛玉低低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走,可脚步还没等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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