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想说什么。
“以为什么?以为朕会冷落她?”
刘曜挑唇笑了一下,“她是很危险,但……还不足以致命。”
他唇畔笑意愈深,那种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却又透着些邪魅味道,“朕便是玩一玩火又如何?”
李德正有些惊讶,他了解的皇上,凡有怀疑之人,皆是宁愿错杀绝不放过,是个容不得一点威胁存在的男人,可今日,他却说,他要玩火。
“那……江南那边?”
“继续。”
“是。”
刘曜自案上堆积的一摞奏章里拿出一本,语气淡淡吩咐道,“你退下吧。”
“老奴告退。”
刘曜看着打开的奏折,目光却并没有停留在那上面。
他在想,或许现在的他,有些不像他自己了。
若换在从前,像无心这般没什么背景,且可疑之人,他早已除之而后快,但如今,他思考要怎么处理她,竟然想了整整十日,而且结果是……留下她!
这真的太不像他的风格。
他自知自己是个有心却无情之人,当年与他夺嫡之人,没有一个活了下来,即便是当时没有参与夺嫡的皇兄皇帝,在他登基之后,皆被夺了所有皇权,不予封地,困于京都,虽有王爷之名,却不过是徒有华衣的囚犯,终身不得离京,不得参政,像个傀儡般在锦衣玉食中消磨度日。
他有十多个兄弟,当年四哥身旁有十三十四,二哥身旁有老三老八,他身边却只有一个莅阳公主,而为了这个皇位,他连唯一站在他这边的姐姐都可以利用。
他姐姐本可在最好的年纪嫁给她最喜欢的人,不必陷于这皇权争夺的漩涡中,却是他一手将她拉进来,故意让她听见他那时与幕僚的对话,他虽从未开口让她嫁给北狄大君,让他与北狄大君结成同盟,但却是无形的逼她做出选择,他们从小相依为命,他深知他的姐姐不会弃他于不顾。
他登基之后用一切办法将莅阳接了回来,但他能感觉得到,莅阳与他疏远了很多,聪慧如她,自是知道他是故意让她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明知被利用却还是心甘情愿,但,心底终归还是会有怨恨的。
这半生,他一直在为了这个帝位,杀人,囚禁人,利用人……直到,他身边再无一人。
等李德正走出殿门,缓缓将殿门合上,他缓缓自奏章里抬起头。
我可能……太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