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别说是一具焦尸,就是一块瓦砾都难寻。
李蒙在职二十年,看过大大小小的火灾,却从未见过什么火,能在一夜间将一切都烧的干干净净,而相国府上下整整六百多人,竟似人间蒸发般,连一根头发都找不到。
仅仅一夜之间,原本还风光无限的相国府,便只剩下一片废墟。
然而也是仅仅一夜之间,相国府被焚之一炬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京都,甚至还有更不好的流言传出。
当李蒙将这些一一禀报给赵祯时,赵祯没有想象中的勃然大怒,但那阴沉的脸却是比他发怒时还要可怕。
李蒙深深垂着头,有些战战兢兢地继续禀报,“京中还有人散布谣言,说陛下,陛下……”他有些不敢说下去。
赵祯脸绷得像块冰石,眉间蹙出了三道深深的沟壑,语气冰冷地道,“说下去。”
李蒙立即匍到地上,“陛下恕罪,卑职不敢说。”
赵祯垂眼,如刀刃般锋利的目光扫过匍在地上的李蒙,身子往前倾了倾,一字一句地咬牙道,“没听清楚吗?朕要你说……下……去!”
李蒙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似豁出去般回答,“他们说这场大火是陛下一手促成,说是陛下忘恩负义,滥杀功臣,自己没本事却要杀了治国有道的沈相,所以借这场火来将沈府之人赶尽杀绝!”
“功臣?”赵祯猛地抓起一旁的砚台砸下去,“他沈宗祠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乱臣贼子!什么功臣,他是逆犯!!”
赵祯因怒吼,呼吸急促,胸口不停地上下起伏,额头上的青筋也暴了出来,如同蚯蚓一般扭动着,目光里是吃人般的滔天怒意。
砚台就摔在李蒙旁边,上好的云砚,顷刻摔得粉碎,李蒙浑身颤了颤,死死闭上眼继续道,“可是陛下,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他是逆犯。”
“怎么没有!你们呈给我的那满桌的奏章,不都写着他龌龊的行当吗?!”
“陛下,相府已经被付之一炬,无论我们之前找到了什么样的证据都成了查无对证,而且陛下莫要忘了,沈相对您来说是权臣,弄臣,是乱臣贼子,但对百姓而言,他却的的确确是个为民造福的好官,是他提出的轻徭薄赋,与民生息之政,也是他提出废除圈田令,将土地归还给百姓,因为这些他可是深受爱戴,若此时在相国府被烧的干干净净,沈相也不知所踪的情况下将这些并无确凿的消息公布出去,只怕是会再生对陛下不利的谣言。”
赵祯愤恨地将拳头砸在案上,双目怒睁地盯着李蒙,那模样似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可他不能否认的是,李蒙所说都是实话,他不得不认。
良久,他终是仿佛失力一般跌坐在了龙椅上,李蒙说的没错,他沈宗祠是结党营私,意欲谋反,但他表面功夫却做得十足,而且也确实是个干实事的人,这几年,他在朝堂几乎是为所欲为,但在民间的呼声却是愈来愈高,他辛辛苦苦谋划了多年,为的就是这一天他身败名裂!却因为这样一场大火,所有的所有都付之东流,没能亲手将他处死,还落得个昏庸无能,滥杀功臣的罪名。
而他沈宗祠,却消失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他不相信他会死在那场大火里,绝无可能!
见他失神,李蒙上前一步,继续道,“陛下,相府在一夜间覆灭,已经有无数人在为他们喊不平,若此事不给出个交代,恐怕难以息事宁人啊。”
“交代?”赵祯渐渐握紧了拳头,一拳砸在桌案中间,桌案立即碎成了两半,他怒吼道,“这火是他们自己放的,让朕如何交代!”
李蒙低下头,沉声回答道,“为今之计,只有尽快找到相府一干人等,方能平息事端。”
“说的容易,人呢?!你倒是把人给朕找来啊!”他狠狠地瞪着李蒙,咬牙道,“若是再找不到,提头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