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一笔一划写下这句话,每一个夜晚都没有梦,她疲倦的睡着,过往的一切都被深埋在心中,最后她怀揣着饥饿的清明,陷入沉沉睡意中。
大雪洋洋洒洒,第二日庙中许多人没了声响。有些人挨个搜寻被冻死之人身上的财物,清平将盒子藏在稻草中,又趁那群人不备,带着东西从庙中跑了出去。
今夜过后,那些哭喊声却难听到了,雪淹埋了许多人,连同那些痛苦离别,都悉数埋葬。
寺庙是回不去了,她便在救济棚勉强过了几日,终于打探到从云州离开的关隘已经可以通行。她用几个铜板买了些干粮,到驿站去,寻找那些去广元的商队,用剩下的银子求她们带自己去广元。
她又在驿站徘徊数日,终于找到肯带她去广元的车队。半月行程后,清平终于到达了广元城,她将那块成色上佳的白玉佩典当了,时局乱时来典当的人实在太多,掌柜什么珠宝没见过,只给了一个极低的价格,清平想了想,还是决定当了。
掌柜吩咐伙计造册记案,问道:“客人是活当还是死当?”
清平问道:“若是死当,给的银两可要多些?”
掌柜道:“那是自然,好教客人知晓,咱们这死当就赎不回来了,客人好好想想罢。”
清平笑了笑,缓慢却坚决地道:“那便死当吧。”
于是她用这玉佩换了些银子,混在去贺州的货船上,与其他逃难的难民一起住在底舱,沿水路南下。
天气回暖,寒冬马上过去,春天即将到来。
三月末她到达贺州乐安,她站在熟悉的城门前,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让人觉得十分暖和。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绿,桃花开的满城都是,她抬头望去,晴空下天蓝如洗,遥远处能看到乐安塔的身影。
往来的人好奇地打量着她,清平知道自己此时一定狼狈不堪。从云州逃出后她在货船上藏了一月,曾在下船时,在水中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外衣破破烂烂,面容消瘦,好似个饿鬼般。她站在阳光中,贪婪地享受着这份久违的温暖,仿佛获得了一次新生。
不知为何她竟笑了起来,将背上的东西背的紧了些。微风和畅,卷起粉色的花瓣滚落到她脚边,她弯腰拾起,声音变的轻快起来,迎着刺眼的阳光拍了拍背上的木盒,用很轻的声音说道:“吴盈,咱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