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要去冰场。
简冰没再废话,只是把外套塞进了装冰鞋的背包里。
天气这么热,在外面没必要穿外套,去冰场上冰的话,更没必要了。
酒店跟贝拉距离极近,下楼走路过去也不过十几分钟。
陈辞却没带着她直接从正门进去,反而绕了一整圈,一直绕到靠近冰场围墙附近的侧门那。
那铁质的小侧门不到一人高,陈辞单手抓着门框,三两下就爬了上去。
然后翻门,落地。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般,看得站在门外的简冰目瞪口呆。
这、这是要爬墙进去?
在别人家的商业俱乐部,还是马上要举行大活动的商业俱乐部冰场这儿……翻墙?
“很容易的——我记得你翻墙从小就熟练呀。”陈辞“鼓励”道。
简冰犹豫,“被发现怎么办?”
陈辞安慰:“不会的。”
你这话听起来完全没有说服力啊!
陈辞低头看了眼时间,催促道:“快开始了,来——我在下面接着你。”
简冰无语地看着他虚虚张开的一只手掌,这么个姿势,连只猫也接不住。
她背好包,扎紧了鞋带,一手抓铁栏,一脚蹬铁门上的空隙。
她毕竟当年也是学过舞蹈,又有着不少逃课经验的,爬个小小的铁门,还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落了地,陈辞自动自发地把她背上的背包拎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草木葱茏的小路往馆内走去,漆黑的夜空连月光都没有,只有点点星光遥远而稀疏。
行至冰场的运动员通道入口,那小门居然虚掩着。
陈辞领着她径直往里走,黑暗里只有那点手机的灯光照亮前路。
她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身前那个身影似乎也较平时高大不少。
行至出口的瞬间,有惆怅悠长的小提琴声响起。
这曲子简冰从小就在姐姐的mp3里听到过,正是萨拉萨蒂的《吉普赛之歌》的选段。
舒雪更喜欢它的另一个名字,《流浪者之歌》。
还自己给它配上了不知从哪儿抄来的吉普赛谚语,反复哼唱:
时间是用来流浪的,
身体是用来相爱的,
生命是用来遗忘的,
而灵魂,
是用来歌唱的。
空旷的冰场内没有开灯,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人影,或站或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其中一个消瘦纤长的人影身体微弓,维持着低头拉琴的姿势,流畅而舒缓地绕场滑行。
她听到的琴声,便是随着他这些的动作,流泻而出,无形地在空气中流淌。
“那是……”简冰惊讶地张大嘴巴。
“俄罗斯的安德烈·安德烈维奇·西多罗夫。”身侧的陈辞接腔道,“俄罗斯人真是有趣,这么晚了,居然还带小提琴来——应该是明天节目的道具吧。”
简冰没有接腔,只默默地跟着他换鞋上冰。
——走近了,她才发现,那些黑影全都坐在垫子上的运动员。
黑暗里虽然看不清楚脸,但也隐约能发现他们是三三两两,各自挨着自己的队友或者熟悉的朋友们坐着。
甚至,还有人歪歪斜斜,坐着坐着打起了瞌睡。
精神最好的,便是一直在拉琴的少年奥运冠军西多罗夫。
他不但边拉琴边滑,抽空还辨别一下地上那些黑影的性别。
也不管到底认不认识,长得合不合胃口,凡是他认为是女性的,便献殷勤一般绕着滑,姿态悠扬地拉上一段。
那模样又潇洒又高傲,犹如求偶的漂亮雄天鹅。
简冰才刚接过陈辞递过来的垫子,便因为明显的身高被西多罗夫判断为女性。
“熊天鹅”大约是滑high了,绕着她转了一圈不说,还炫技意味十足地拿手指在弦上按出好几个漂亮的泛音。
看着抖完羽毛,优雅离开的少年冠军背影,简冰不由在心里感慨:
战斗民族玩起浪漫来,普通人真是拍马都追不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晚上要出远门,但是明天一定会更的(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