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月的鬓边,示意她低下头。
“袖月,”他的唇贴近她耳边,一字一句轻咬:
“浮生浅,终须别。”
怎奈,对你情深切。
“神经病啊。”
苏袖月低咒着,她后知后觉抚上脸颊,那里却潮湿一片。
“容珏,愿你...再也不要遇见我。”她低首,探了探少年的脉息,据活阎王所述,情蛊由血温养,若先放血,让蛊虫饿上一阵,再以另一性别不同的蛊虫相诱,方可引到别人身上。
而这别人,必须是容珏心悦的女子...于她身上种蛊,阴|阳调和,或许能有一线生计,思及此,苏袖月从怀中取出在活阎王手中顺来的丹药,又替容珏止了血。
万幸,情蛊虽厉害,但只要是这个身体,不论是谁的魂魄都没关系,苏袖月想,待檀婳回归,她如何做,便是她的选择。
诚然,自己无法豁达做伟人。
“容珏,后会无期。”
苏袖月轻念着,拭干手上染血的半截白玉簪,和着少年怀中成对的半截,再取下手中的巫蛊铃铛,一起放进他手中,握紧。
浮生浅,终须别,
“你...保重。”
她话落,只觉意识一轻,再睁眼,又落在最初的雪地里,仍是白茫茫的一片,色泽却比最初多了一抹若有似无的桃花色。
苏袖月怔了怔,下意识望去,手腕上...锦带的光亮又重回黯淡。
恍惚间,似有人影从远处走来。
“苏姑娘...好久不见。”
清冽、醇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苏袖月抬眸,在她面前,不远不近,放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精致如玉,白胜风雪。
“是你?”
苏袖月顾自站了起来,凝向绯红纸伞下的男子...线条平滑的下颚,苍白中带着微微绯色的唇,再往上,便是一张修罗面具。
赫然...与风花雪月录中,她惊鸿一暼得见的第三张画卷上,唯一身着戎装的男子如出一辙。
她敛眸,道:“请问...”
“等一下,”男子忽然揽住她的腰肢,道:“苏姑娘,卿瑾得罪了。”
转眼间,周遭环境已大变。
“咳...”那只手悄然移开,苏袖月压下心头异样,再望过去,最显眼的依旧是正中央的往生台——
她先前便是从此处跳下,机缘巧合下占据了原本属于檀婳的身体,进而发生了许多意想不到的纠葛。话说回来,这一路,也辜负了许多...苏袖月苦笑,重回此地,竟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袖月,辛苦了。”身畔男子忽轻声道,他话落,指了指最角落博物架上的七个白玉小瓷瓶,道:“可看出何变化?”
苏袖月闻言望去,只见七个原本一模一样的白玉瓶中,有一个瓷身悄然泛着红光,她微抿唇角,原来...锦带上容珏的血液已被收集入白玉瓶中。
她思虑片刻,忽然问道:“他们...会怎么样?”
“他们?”卿瑾低笑一声,“未曾想,冷情如你,竟也...”
“也难怪,其实在你之前,那些人...皆是有去无回。”
他意味深长地望了苏袖月一眼,轻捻指尖,淡道:“袖月,自己看罢。”
卿瑾话落,缥缈似仙的身形随之消失不见,苏袖月朝他所指方向望过去,往生台上,朦胧的台面一点点清晰。
她走近,画面忽然流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