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办法,命该如此。 他们几个,都不是听天由命的主,没办法就制造办法,他们不会让苏锦和死了。 这一辈子做了不少恶事,如果还有点阴德,如果还能有点好报,情愿都给苏锦和,他前生困苦,后半辈子,他该解脱了。 那一天,沥江的平静再度打破。 没人遗憾,他们走得洒脱。 就是,最后的欺骗,再没办法说那声抱歉。 那一天,沥江山中枪响不断,猎狗跑了满山。 唐仕勉不知道,那天猎狗不是所有地方都去了。 有一处,所有猎狗都绕开了。 苏锦和是哭着醒的,这几天哭的太多,他快把自己弄瞎了。 也许在遇到霍达的女人前还迷茫着,后来他茅塞顿开了。有些默契,他们有,他也有。 苏辞和曾愤恨过,一个个对他推心置腹,一个个表露出真情实感,可反过来就继续骗他,无数个堆叠在一起的谎言,都分不清哪句才是真话,如果真喜欢,何必还要这样无休止的欺骗…… 他相信他们的感情,却不相信他们任何人。 他对他们心灰意冷。 现在他知道了,因为他们没有选择。 他们也想救他。 他们也是不得已。 古劲放任苏护去自我了结时是什么心情?何惧对他说出那些时又在想些什么……还有几个小时之前的轻松和玩笑。 就在刚刚他们还在和他说话,和他经历危险。 苏护的死他无法原谅古劲,但是现在,古二爷你回来…… 没什么比失去更难受。 他失去了苏护他不想再失去他们。 当他察觉到何惧出事,当他看到东路沉入水底时,苏锦和才知道他们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重要到他不在乎被他们欺骗,也不管是不是被利用了。 还活着就行。 所以,不要死啊…… 你们都不要死啊…… 单是何惧一个就让他痛不欲生,你们一个个的是在挖我的肉啊…… 空荡荡的山洞,没了许久不退的水,没了那吃人的怪鱼,也没了那对苦命的鸳鸯和那些人。 苏锦和哭的死去活来。 他们给苏锦和留了个包,打开一看,水和食物都有,都是小心包着的,在水里泡了那么久里面的东西都没受一点‘潮,那里面还有张图,画清了离开的路线。 苏锦和捧着这些东西又哭了一通,那眼泪就像止不住一样,他是个男的,女人才哭哭啼啼,可是男人难过起来是女人的千万倍。 悲愤欲绝,心肺俱裂。 他哭到连哭的力气都没了,苏锦和弄了点干粮,咬了几口又开始掉眼泪,他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东西…… 跟他们出去哪怕是睡大山上都能吃到热乎的食物,从来他都不用管,肚子一饿了准保就给送上来。 吃的,用的,他都是最好的。 他们什么艰苦的环境都能忍,却从来没让他忍过。 干粮和冷水进肚了,苏锦和也冷静了点,看着顺着石壁下来的绳子,他将包一背,迎着那月光开始往上爬。 他们用的绳子就是绳子,而他手里攥着的,每到一处都有个系扣,他臂力不行,有这些扣子他就能爬上去了。 想到东路的话,苏锦和爬到一半眼泪又掉下来了,眼睛很疼,眼球快要裂开了。 短短一段路,他爬了很久,要不是有那绳子系着,他早就掉下去了。 爬出那窄小的洞,脑袋下面就是沥江,如果从这里跳下去,一了百了 了。 头顶垂下一根绳子,粗糙的绳子打着他的脸,有些烦人,让他连跳江的心情都没了。 苏锦和抓着那绳子爬了上去,双臂一撑就到了上面。 断壁边上,树冠中跳下一物,苏锦和一看,是那头黑豹子和它的儿子。 打昨晚就没看到小小酥,原来这家伙早就知道他们来了,所以连小小酥都在骗他么…… 今天入山洞,何惧也决口没提那豹子,果然是早有预谋,唐仕勉那蠢蛋,这种事情都没有注意到,越是细节越重要啊蠢货,你比起他们可真差得远了。 小豹子跑到苏锦和边上,脚踩着他的腿,嗅了嗅他脸上的湿意,可能觉得丢人,小豹子喷了 口气儿就回亲爹那边去了。 入夜,沥江又静了。 苏锦和不知他昏了多久,但周围没有一点响动,那几个家伙真够厉害的,连下药的时间都掐算好了。 他醒来之后,已经躲过了唐仕勉的搜找,或者说他还没正式开始找,总之现在山上没人。 苏锦和盘腿坐着,背后是沥江的山,面前是沥江的水,景色壮丽,却是只有他一人欣赏。 他们给他自由了。 现下再踏出这里,过去,就真的成为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