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和不傻了。 所以,又绕回到原点。 他们找上他,想从他身上找到尸油灯的线索,但是没有,可他们发现,原来他也能当尸油灯用。 应泓应该早就知道了,但是没敢决定。 或者这些年,他们兜兜转转也在试探苏锦和是否真的傻了,还是装的。 那些他不清楚,他就知道,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自认为的聪明才智暴露了一切,他被人耍的团团转。 他们都是知情人,只有他不是。 何惧为何一来到丰城就对付应家,古劲又怎么会轻而易举的让苏锦和怀疑上何武锡,应泓的那本登记记录,还有时常消失的东路以及他替何惧撒的那个弥天大谎,什么何武锡来讨喜酒,什么抢了他东西扔到井里,这应该是事后的补救,一个看似完美的谎言。 可他真的不傻了,那时他就没信过,现在他更不会信。 苏锦和早就怀疑了,只是没像现在理顺的这么清楚。 三姨太会死,是因为她坏了应泓的事情。三姨太对应泓是真心的,所以她嫉妒,她把苏锦和送到古劲那里,可这却是触了应泓的逆鳞,比背判还要严重,三姨太还能活么? 葛老板会死,是因为古劲要灭口,古劲通过他把苏护安插到苏锦和身边,事成了,再随便找点理由把他处理掉,干干净净,不留痕迹。不止是葛老板,葛家人也是,古劲之所以让他们人间蒸发而非设计安排让他们举家搬走,很简单,人失踪了就没处可查,他们走了,总是还有人能找到的,哪怕是死在路上还有被抹去的星柳,和东路串通一气的孟老板。 那天从絮柳天出来,苏锦和觉得他的世界都毁了,全完了。 那出狸猫换太子,唱的是个艳曲儿,却也让苏锦和听出了门道。 古劲的身份是什么? 背井离乡的富家少爷? 葛老板自然不知古劲的身份,而苏护又是怎么才顺利被他‘得到’。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谁是狸猫,谁是太子… 他查的是一个东路,却牵牵扯扯把所有人都带进来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利用,圈套。 就连苏护都在骗他。 苏锦和那天在街上,心凉了个透。 还有谁是能信的? 他势单力薄他斗的过他们么? 现在真相知道了,他能扛的住么? 扛不住。 一个小小的试探就把苏护的命扔里了,他拿什么扛? 他身边站着的都是何许人物,举手投足间就能决定无数人的生死,他一个小小的苏锦和算什么呢…何惧,你还是一枪崩了我… 话没说完,何惧没让他说下去。 如果这些他全说出来了,他的下场会怎样? 当真将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当真将一切摆到明面上来。 后果,可能比何惧开枪更可怕。 苏锦和满腔愤怒,发‘泄之后突然又怕了。 他不敢说了。 他抱着腿,呜咽呜咽的哭着。 他整个人都在抖,是悲伤,是哀莫,是恐惧。 “行了,都回,以后说。”站了一会儿,何惧轻轻吐了 口气,他收起枪,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 这场白宴,闹得不欢而散,而今天,才是真正的鸿门宴。 苏锦和摆给他们的。 众人心中思绪万千,看着这一地的狼藉不知该说什么。 那一地汤水已然凝固,古劲看着自己脚边,满眼的悲凉。 应泓在他肩头拍了下,“走。” 东路还没痊愈,本就虚弱的他现下是一脸的苍白,该说什么,他能说什么? 他狠狠一叹,率先转身,可正要出门,迎面就风风火火走进个人。 “小弟。” 何棠一进门就看到这屋里的异状,她扫了眼,却没太多心思留在这上面。 “出事了。” 何惧抬眼,大步过去。 何棠把他拉出门外,在那俩人从门前消失的时候,所有人都依稀听到何惧问了句…“唐仕勉?” 挂着满脸泪痕,苏锦和猛然抬首。 唐仕勉来了么? 呵,真好,齐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