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和站在那密室中,久久没能动弹。 这里一切都没有变,但,已经不同了。 为什么呢… 苏锦和叹息,这一闭眼,眼泪嗒落地,激起灰尘…… “爷,没有,被骗了。”苏护垂头而立,腰杆笔直,若枪杆一般,这声音不大,不卑不亢,不高不低,也没有任何情绪,“苏爷他已经发现了。” 面前的人一声叹息,“他带你去看那些东西,就证明他怀疑你了,可是不去确定又不行,我还想着,悄悄的把事情办了…既然没有,想来他也是知道了…” 话落,一片静谧。 许久,那人才又叹一声,“苏护,委屈你了,爷对不起你。”“爷,您别这么说,这是苏护的职责。” 那人摆摆手,声音竟是也有几分哽咽,“爷最后还是把你害了,爷还想着…罢了罢了,你还有什么心愿,跟爷说,爷帮你圆了。” “并无。”苏护说。 那人还想说什么,最后看了苏护几眼,转了身。 苏护跪地,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爷,苏护以后不能伺候了,您保重。 “苏护,爷对不住你啊…” 他又呢喃了句,这时苏护已经起身,但在离开前,苏护又站住了。 “纪副官…纪副官的事是我没把握好…我对不起他…爷,求您,以后帮我照应着点,世道乱,我想让他好好的…替我,护着他点。” “爷答应你。” 苏爷,对不起了,苏护没想着瞒您,苏护一直把您当主子伺候着,最后的时候在您身边,苏护知足了,挺满意,要是有下辈子,苏护再来偿还这辈子的罪。 纪延,抱歉,本来只是想从你那里套点东西,是我没把持住。 我对不起你,但我这辈子都是为别人活的,最后我自私一次,就算能重新来过,我也还是会去招惹你。 我走了,你好好的。 还有我没来得及说,我心里有你。 爱着你那没出息的蠢货。 以后长点脑子,别再被人骗了。 你实在是,太蠢了。 我这一生,早已看淡生死,但在最后,纪延,我舍不得你…… “纪延你来。” 正和小兵说着话,就听何惧喊他,纪延把手里的东西一撂,示意对方去做,就跟着何惧进了屋。 那天,纪延在何惧的屋里待了很久,后来他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有人看到,纪副官跑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纪延到的时候,苏护躺在那里,血在身下渲染开来,鲜艳刺目。 他走过去,军靴踏地,笃笃有声。 “苏护!” 纪延一字一顿的喊他的名,可惜,苏护听不着了。 那张总是板着的脸已经毁了。 那双总是带着嘲讽的眼睛,也睁不开了。指尖对着把枪,就是这枪里打出的子弹,贯穿了他的脑袋,连最后一眼都不让他看到。 见不着没关系,苏护的脸就在他脑子里,这辈子都抹不掉。 只是,这最后一面都没了么… 怎么就不等他呢? 纪延跪下,捧起那人的脑袋,苏护的身体还是热的,失去力量的脖子一软,脑袋往外倒去。 纪延把他扶正了,染了满手热乎乎的血。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说你怎么那么好,让我睡你,这算什么?补偿我还是提前告别?” 纪延抱着他的脑袋,咬牙呢喃着。 “你一直瞒着我…瞒我干什么呢…你都知道最后一定会这样,你又何必来招惹我呢…” “这也是你主子让你做的么…” “找上我,勾搭我,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少帅什么都没和我说过,我就是个副官,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所以你从我这什么都没打听着…” “我问你啊,你替我挡枪,险些被人打死了,这也是你主子让的么?” “你说的那些话,也都是你主子让你说的么?” “你说我是你的人,我是过么?” “你说做戏要做全套,是为了你主子还是为了我啊?” “娘的苏护你给老子醒了!你不是说要负责到底么混蛋!你跟我说清楚,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你是耍着我玩,如果你是为了你主子我马上就滚,滚的远远的!如果不是…娘的苏护!” 纪延咆哮,眼泪决堤。 他抱着苏护的脑袋嚎啕大哭。 “你怎么就不能等我…你明知道会这样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么…你都要走了你都不跟我说句实话么…你干什么啊混蛋…” “你就不算个爷们!我用不着你负责,老子睡你了,老子负责!你一个人跑这来是什么意思,你躲着谁呢!你命就这样,老子认了,老子陪着你,让老子送你让老子给你收尸都不成么?!”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啊?!” “苏护——你他娘的就是个混蛋!” “苏护——我干什么要认识你啊!” “苏护——老子这辈子都不原谅你!” “苏护…你还没说过你喜欢我。” 狠狠的搂着他,纪延晃动着,眼泪鼻涕流了满脸。 “苏护…”纪延俯下身,贴着他血淋淋的耳朵,“老子喜欢你啊。” 再也看不着他那烦人的眼神,再也听不着他嘲笑他了。 人没了。 什么都没了。 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连最后一面都没有。 苏护没有了。 这世上,再没那个人了。 捧着苏护的脑袋,纪延郑重其事的亲了—口。 嘴唇颤抖,却也坚定。 嘴里是血的味道,还有眼泪。 一吻定情,一吻定终身。 你是我的人,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纪延握着苏护的手,捡起地上的枪,嘴唇重叠着,他带着他的手指扣动板机。 枪声破空,惊动飞鸟,一切,又归于宁静。 他和苏护的交情没到那个份儿上。 他们连个关系都没有,算爱人?算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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