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我对他所做的一切伤害到了你,我表示抱歉。』 梁先生的手抖了抖,忽然走到卓陆的床前,静默了片刻后跪在了地上。 卓陆已经封死的心忽然间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很深很深。 『我这一辈子从未给人下跪过,除了你的爷爷。我给你跪下不是侮辱你,是用我一辈子的尊严换取你对他的原谅,如果你认为我的尊严不值得你改变决定,你可以不原谅他。他不是你的对手,他的所作所为终究会让自己在你手里归西,这样也好,我死了也不会没有一个伴……』 卓陆艰难地从口中挤出几个字,『他值得你这么做么?』 『他生下来就被人扔到河里,被一个拾荒的老头捡了回去,三岁开始沿街乞讨,没有读过书,十岁之前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他活到今日,支撑他活下去的东西竟然是仇恨……』说到此处,梁先生的眼圈红了。 昔日的父亲,六十岁仍旧风流潇洒,一生德高望重,今天,给自己跪下了。 卓陆想起来,小的时候,四个孩子坐在一桌吃饭,他总是挨梁先生最近的。梁先生给他夹的菜最多,买的东西最多,付出的心血最多。几乎一大半的爱,都倾斜在了自己这里。以前的梁苑杰总觉得这是应该的,这是伤害了自己母亲之后本该弥补给自己的,他所谓的偏宠不过是一种偏见,他从未把自己当成梁家人去对待…… 今天,看着梁先生泛红的眼圈,苍老的身影,卓陆忽然发现他错了。 有一种爱,只有最亲最近的人才能体会,如果没有卓卡丁,他不会理解今天的梁先生。 『你先起来。』卓陆感觉自己的胸口隐隐作痛。 梁先生就是下跪依旧身形挺直,『无论你答应与否,在我起身之前,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答案。』 另一个屋子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的,卓卡丁就站在卓陆的对面,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两个人。卓陆发现他时,他正在呆呆地看着自己,表情有些僵硬,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床边的那份周刊已经被攥得不成样子,皱巴巴的纸像是梁先生的脸。 『我答应你。』 梁先生的身子抖了抖,表情里看不到半分喜悦,更多的是无奈的悲凉。他动作迟缓了一下,刚要站起身,忽然感觉旁边有人扶了自己一把。 看到卓卡丁的小手,梁先生眸色一沉,目光投向卓陆,似乎是担心卓卡丁听到了什么。 卓陆的脸色已经很差了,『如果没什么事,就请便。』 梁先生沉默了半晌,开口说道:『欠下你们的,大概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卓陆不想再看梁先生一眼,目光转向了窗外的那颗老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