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景峰还没回来,展行趴在床上发呆翻书看,万蛊门中的文献翔实,极其丰富,张帅兄弟在桂阳念了大学回来,把一部分的古字文献翻译成汉语,并特别作注。 展行翻到其中的一本门谱,上面详细记载了僰人从川蜀流落到云贵地区,并与当地人血脉相融的过程,其中特别提到每一代的大司祭。 朝前翻,提到第一代离开巴蜀的司祭兄弟二人。 大司祭邛觞,少司祭清觞,邛觞带着亲弟的尸身,与上万巴蜀族人辗转川地,定下新村落后,不饮不食,怀抱清觞尸体,恸哭九日九夜而亡。 死后释出星蛊虫神,合兄弟魂灵于一身,寻找新的司祭,从此不再分大司祭与少司祭之责。 展行哗啦啦地翻书,找到三百年前的记录,当时大司祭护送僰母,设星棺阵镇压地底猱精,死后身上星蛊虫神分离。 大司祭爱的人是僰母,却从未说出口。 最后关头,大司祭艰难地决定了三个人的命运,必须留下一个人断后,于是放弃了爱人,想带着亲弟离去。 然而少司祭却就知道的……他不想走,自己留下,面对秦国大军,让僰母与大司祭一起走。但僰母不忍离去,最终也留在了巴蜀。 最后,大司祭还是回来了。 直到三百年前的大司祭死后,为什么星蛊会重新分离?难道是少司祭醒了? 展行忽然想起,僰母的女儿被树灵封住后,也有一只神光蛊离开了禁地,飞回来了,去了哪里? 明月中天,春来花香满院,张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展行。” “哎,进来。”展行跳下床。 张辉说:“不用开门。我在外面说几句话就走。” 展行问:“你的伤好些了么?” 张辉笑道:“好得差不多了。” 张辉打着赤膊,胸腹间缠了绷带,背靠墙壁坐下,仰头时瞳中映出天际一轮皎月。 “三爷在回来的路上了,祝你们以后不吵架,过得幸福。”张辉说。 展行莞尔道:“谢了啊,也祝你早点谈恋爱。” 张辉淡淡道:“当时在柳州,我偷了那枚定尸珠,虽然派不上用场,但你没有责怪我,我很感激。” 展行道:“你已经谢过我了。” 张辉又认真说:“还要谢你帮我们兄弟俩解决了这次的事。” 展行忙道:“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大家都有份的嘛。” 张辉说:“在柳州的时候,谢谢你相信我。” 展行道:“哎,别这么客气……我起鸡皮疙瘩了。” 张辉说:“三爷的酬劳我付了,心安理得;小唐和虎哥……其实他们都听你的,你去他们才去,所以我刚给他们送了点东西,当作心意。听说你家里有钱,什么也不缺,我也不知道该送你什么,但很高兴在世界上有一个像你这样的朋友。” 展行道:“去哪里?” 张辉:“找嫂子。” 展行:“嫂子?” 张辉默然不答,片刻后忽然问:“你把面具戴上的时候,也听到他说的话了?” 展行忙道:“对!你也看过少司祭的记忆?” 张辉答:“小时候有几次,偶尔戴上,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知道了不少关于他的事迹。” 展行来了兴头,忙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张辉说:“都是一些关于他的,很琐碎的小事,大司祭带他在江边玩、用土捏陶罐、骑脖马,看桃花这些零零碎碎的。” 展行:“什么人都能看?还有我没见过的?” 张辉忽然道:“那个面具里的鬼灵回忆,其实不是戴在脸上看的,你想试试么?” 展行道:“当然!能怎么用?” 张辉推门进来,取出少司祭的面具,放在桌上,略一沉吟:“这是僰人传承巫术的一种重要方法,历代司祭把他们创造出的新的巫术法则添加进面具里,当新的司祭继承职位后,就能从面具中读出很多有用的信息。” 展行好奇道:“相当于一本百科全书?” 张辉点头道:“但必须使用司祭的血来开启,当天两副面具是因为感应到了我的血气,才会令你们被附身。” 他咬破手指,把血在面具那张脸的唇上,轻轻一抹,而后道:“牵着我的手。” 展行牵着张辉修长的手掌,张辉又抬另外一只手在面前轻按,刹那间黑暗的房屋,月光,昏黄的灯光尽数飞散,现出一望无际的巴蜀青山。 这一次,他们成了旁观者,进入两千余年前的神秘世界。 撤离巴蜀的队伍蜿蜒盘旋,在山道中辗转。 “秦人要打过来了!”族人惊慌地追上来。 少司祭回头,淡淡道:“知道了。” 族人道:“清觞!你上哪里去!僰母让你快点跟着你哥走!” 少司祭一路穿过兵荒马乱的村庄,进入古城的围墙:“让僰母走,我留下来。” 族人道:“你是少司祭!你掌管僰人一族的子嗣,没了你在,祖先鬼灵不会护佑我们一族兴旺的!” 展行牵着张辉的手,一大一小站在城门处,展行道:“我没有看到这一幕。” 张辉说:“我们跟着他,别放开我的手,否则你会被这里的记忆赶出去。” 张辉带着展行,跟随在少司祭身后,犹如两个与这世界完全无关的人。 沿途留下的,俱是僰人的战士,他们或□胸膛,手执青铜戈;或以皮盾护胸,朝少司祭清觞施礼。 少司祭走上一间石庙,光线马上暗了下来,四周火盆熊熊燃烧,映着祭坛下的石椅中,一名明秀女人。 张辉:“僰母,记得她的样子吗。” 展行:“挺像的。”他又端详张辉和少司祭,似在把他们的面容作比较,说:“你和清觞也有点像。” 张辉笑了笑。 少司祭也笑了笑:“你走,我留下来。” 僰母怒道:“这怎么行!明明说好你两兄弟一起走的,你若不走,族人千年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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